“拿着吧。人家赵总好歹给你个面子。”
周宁接过名片,看了看——赵德胜,恒远地产集团董事长。背面是一串电话。
他把名片揣好,转身离开。
走出写字楼的阴影区,阳光打在脸上。周宁眯了眯眼。
十四天。
赵德胜不信,他没办法。总不能把人绑去医院做核磁共振。
但那颗动脉瘤不会因为不被相信就消失。它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某一天——
周宁摇头,坐上了回孤儿院的公交车。
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等。
七天后。
孤儿院。下午四点。
周宁正在给一个流鼻涕的小女孩量体温。三十七度八,不算高烧,但这丫头从昨天开始就蔫了,饭也不怎么吃。
“周哥,有你电话。”
院长老李头举着一个座机听筒喊他。
“谁的?”
“没说。女的。听着挺急。”
周宁放下体温计,走过去接了电话。
“喂?”
“请问是周宁周先生吗?”对面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
“我是赵德胜的女儿。赵雪。我爸……他前天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查出来脑袋里有个血管瘤。现在在ICU。医生说要做手术,但位置太深,风险很大……”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平复什么。
“我翻我爸助理的东西,找到了你留的号码。听保安说,你一周前就告诉过我爸他脑子有问题。周先生,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周宁靠在墙上,没说话。
“我现在什么办法都愿意试。医院那边说手术成功率只有40%。我妈已经签了手术同意书,但我……周先生,你能来看吗?哪怕只是看。”
“哪个医院?”
“市一院,神经外科ICU。”
“我半小时到。”
周宁挂了电话。
老李头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你那个什么开发商?”
“嗯。”
“他要死了?”
周宁看了老李头一眼。这老头嘴上没把门的,但心不坏。
“还没死。我去看。”
“那你去。我看着这帮崽子。”老李头挥手,“真要是救了他,看能不能让他把那块地的事儿放。”
周宁没接这话。他换了件干净点的衣服,出门打了辆车。
市一院,神经外科走廊。
赵雪在护士站外面等着。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很利落,但眼睛是肿的,一看就是哭过不止一次。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赵德胜的太。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还有赵德胜的助理——上次在公司门口拦他那个。
助理看见周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来了。”
周宁点头。“人呢?”
“ICU里面。医生说明天早上手术。”赵雪走过来,眼眶又红了,“周先生,你上次说你能看出来我爸的病……你是什么医生?中医?”
“不完全是。”周宁说,“先让我看看人。”
“ICU不让外人进——”
“我进得去。”
赵雪看了看自己的助理,又看了看周宁。她咬了咬牙。
“我去跟护士说。”
五分钟后。
周宁穿着隔离衣站在赵德胜的床边。
赵德胜躺在那里,插着管子,面色灰白。跟一周前那个走路带风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监护仪上的数字一闪一闪,心率偏快,血压偏高。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病症:脑部动脉瘤,已出现微小渗血】
【当前状态:危急】
【可行方案:针灸稳定瘤体内压,配合药物收缩血管壁,降低术中破裂风险。建议在手术前六小时内进行】
周宁看完,心里有了数。
他不能替代手术。但他能把手术的成功率从40%往上拉一拉。
他退出ICU,脱掉隔离衣。
赵雪迎上来:“怎么样?”
“手术得做,我没法替代。但我能在术前给他做一次处理,降低手术中的风险。需要针灸,还需要一副药。”
“你说的是真的?”赵太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眼底有血丝。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一周前我就跟赵总说过,他不信。”
这话说得平淡,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助理低下了头。他想起了那张被他随手揣进口袋、后来找了三天才找到的纸条。
赵雪没犹豫。“你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银针我自己带了。药材你拿个方子去药房抓。”周宁从包里掏出一个针包和一支笔,在护士站找了张纸开始写方。
四十分钟后,药材到了。
周宁把药煎上,然后重新进了ICU。
他在赵德胜的头部几个穴位下了针。手法很快,准确,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二十分钟后,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变化。心率从98降到了82。血压也在往下走。
ICU的值班医生走过来看了一眼。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施针的?”
赵雪在外面喊:“是我家属同意的!”
值班医生皱着眉看了看监护数据,没说话。数据在往好的方向走,他也不好说什么。
周宁收了针,退出来。
“行了。明天手术之前,再给他喝一次药。成功率应该能到七成以上。”
赵雪的手在抖。她想说谢谢,但嘴张了两次,最后只挤出一句:“周先生……”
“先别说别的。等你爸醒了再说。”
周宁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赵太给他倒了杯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手术。
六个小时。
周宁就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一动没动。赵雪和赵太太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下午两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刀医生出来,摘掉口罩。
“很顺利。比我们预估的好很多。瘤体没有在术中破裂,血管壁的状态比CT上看到的要好。”他看了一眼赵雪,“你们之前做了什么处理?”
赵雪指了指周宁。
医生看了周宁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术后恢复还需要观察。”
走了。
赵雪的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助理扶住了她。
赵太太捂着脸哭了出来。
周宁站起来,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我先走了。赵总醒了以后,让他好休息。”
“等——”赵雪追上来,“周先生,费用……”
“不急。”周宁摆手,“等你爸能说话了,我再来。有些事,得跟他本人谈。”
赵雪点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