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家炸锅了

    宫宴结束后,顾知意刚想随着母亲进入马车。

    萧昱却拦住了她:“本王送你。”

    顾远明和萧昱对视了一眼,看着他凛冽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顾知意只好随着萧昱进入他亲王规格的奢华马车。

    一身酒气的萧昱,此刻看起来格外神采奕奕。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本王好几日都未出现,你有没有等得很着急。”

    顾知意心里冷笑:当然着急,你若反悔了,我还怎么杀你?

    萧昱却不在意她的答案,嘴角勾起的弧度,显示此刻的他心情极好,与他一贯“冷面阎王”的形象判若两人。

    “知意,陛下已经答应我,半个月后会为我们办一场风风光光婚仪。到时候,凤冠霞帔,鸾驾迎亲,你会成为这建康城里,最让人艳羡的新妇。”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似乎想从她这里得到同样的确认和欢欣:

    “开心吗?”

    顾知意强迫自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柔顺的笑意。

    “开心。谢王爷厚爱。”

    萧昱看出来了她的敷衍,但并不生气,他暧昧地贴近她的耳边,轻声呢喃:

    “没关系,等你尝过这权势的好处,会求着本王来爱你。”

    顾知意在他滚烫的怀抱里,浑身震颤。

    萧昱低沉而充满占有欲的呢喃,如同炽热的毒液,烫得她心尖都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萧昱的手臂更紧地箍住。

    “王爷……”她声音微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萧昱低笑一声,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

    “怕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用气声与她耳语,暧昧得令人心慌意乱。

    “本王说过,只要你听话,这世上的一切,只要你想要,本王都能捧到你面前。包括……本王的心。”

    他的唇贴上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惊得她方寸大乱。

    她生怕萧昱会在这宽大的马车里对她做些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用混合着冷冽沉香和淡淡酒气的怀抱将她紧紧包裹,让她无处可逃。

    玄黑的王府马车在顾府门前稳稳停住,车檐下悬挂的铜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而顾家阖府上下,从主子到仆人,皆已候在门外,躬身垂首,等待王爷。

    萧昱先下了马车,而后转身,亲自将顾知意扶了下来。

    他握了握她微凉的手,目光扫过躬身不起的顾家众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都起来吧。”

    转头又嘱咐了顾知意一句:

    “好生歇着,缺什么短什么,只管派人来王府说。明日宫里会有女史过来教你礼仪规矩,不必紧张。”

    顾知意低眉顺眼:“是,谢王爷。”

    萧昱这才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终是转身上了马车。

    直到王府车驾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顾家门前凝固的气氛才如同冰面乍裂,瞬间“炸”了开来!

    方才还噤若寒蝉的二房、三房众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谄媚。

    三叔母许氏捂嘴笑着:

    “大娘子真是好福气,竟得了睿王殿下这般青眼,那日回府时却还藏着不说,倒叫我们好一通担忧呢!”

    二叔母张氏也附和着:“是呀,我们生怕你受了委屈,不敢和家里人说,如今有王爷看顾,可不是再也不怕了。”

    连二叔也在旁边缓缓点头:“知意往后可要多多提携你堂兄堂弟们啊!”

    三叔露出和蔼的笑:“快进去歇着吧,外面风大,仔细别冻着了!需要什么尽管跟你叔母说!”

    母亲刘心慈被挤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女儿,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父亲则看着睿王渐行渐远的车驾,眉头紧缩。

    回到前厅,待到众人离开,刘氏才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声音都在发颤:

    “意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睿王殿下……之前可是相识?他为何……为何要纳你为孺人?”

    顾知意看着父母眼中真切的担忧而非惊喜,心中酸涩难言。

    她如何能说出那段被送上他床榻的屈辱,何况她自己也不知道王爷为何对她不同。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只扯出一个勉强算是轻松的笑意。

    “阿父,阿母,不必担忧。女儿……女儿前些日子在一次宴席上,偶然得见王爷……王爷他,或许是觉得女儿合眼缘吧。”

    顾远明却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女儿近来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大得让他心忧。

    他眼神微暗,看着女儿强装平静的脸,犹豫了许久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罢了,既然陛下已经下旨,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知意,即使王爷现在纵你宠你,你也不要恃宠而骄,王爷此人,心思深沉,还是要小心为好。”

    “女儿知道。”顾知意乖顺地点头退下。

    顾远明看着女儿纤细的背影,突然叹了一口气。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

    身旁的刘氏正为他斟茶,闻言手腕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汤溅出几滴,落在紫檀木案上。

    她心头莫名一慌,急忙放下茶壶,看向丈夫晦暗的面色:

    “郎君,此话……是何意?”

    顾远明颓然跌坐在桌案后的圈椅中,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使得他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几分。

    “此事……怨我。”

    顾远明抬起眼,似乎在回忆遥远的从前。

    “知意及笄后不久,睿王……那时还是三皇子,他曾私下向我提过亲,意欲求娶知意为正妃。而我拒绝了。那时陛下虽已立为太子,但诸位皇子暗斗渐起。三皇子性情偏执,并非良配。我顾家为百年世家,只想做个纯臣,不愿卷入夺嫡之争,何况知意在山中已久,性子单纯,哪能在皇室的尔虞我诈中独善其身……我以为拒了便罢了……”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怎么就……就偏偏对知意执念至此!”

    刘氏突然开口:“睿王当初为何要求娶知意?”

    “他并未说起,只是说对知意心仪已久。当时知意在青城山修行,无人知道她在何处,所以睿王的理由,我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为了巩固自身权势,拉拢顾家。所以后来,他转头娶了尚书令的女儿,我才放下心来,把知意低嫁,只希望她能一辈子简单快乐。可终究还是躲不过……”

    顾知意回到了“清月居”。

    如兰快步走到她身边,声音带着哽咽:

    “娘子……您真的愿意嫁给王爷吗?”

    铜镜中,顾知意的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却没有丝毫温度。

    “愿意?”她低声重复,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

    “如兰,从被送上他床榻的那一刻起,‘愿意’与否,就由不得我了。如今,不过是换条路走下去罢了。”

    她缓缓抬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仿佛想触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如兰,”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帮我卸妆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妆台上的白玉簪上,眼神渐深:

    “记住,关于林家的事,对谁都不能提。”

    如兰点点头。

    她不再多说,闭上眼,任由如兰伺候她歇下。

    睡梦中,耳边却似乎总是若隐若现地传来那句:“……包括本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