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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维护陌生的男人

    陈之洲还是查到了冯达在建康城所开的酒楼——摘星楼。

    而那家酒楼,王爷的贴身护卫听雨,也经常去。

    在听雨又一次独自从摘星楼三楼出来直奔王府而归后。

    陈之洲跟上了他。

    戌时末,王府外的天空已经如墨一般,街上空无一人,四周安静得可怕。

    顾知意正躺在榻上小憩,萧昱已经许久没来。

    她闭着眼,却并未睡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满了一团纠缠不清的丝线。

    那日萧昱暴怒又受伤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在眼前,让她心乱如麻。

    “抓刺客——”一声尖锐的哨响撕裂了王府的宁静,整座王府如同被捅翻的马蜂窝,四面八方涌出无数侍卫。

    顾知意虽在内院,也听到嘈杂的声音。

    竟然有人潜入了王府?所图为何?

    顾知意闻声心口莫名一紧。

    还不等她细想,内室的窗户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黑暗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速翻入室内。

    顾知意惊得差点叫出声,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就精准地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别出声,否则立刻杀了你。”

    顾知意的五感很敏锐。

    夜色中,她看到一身夜行衣的刺客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但紧抿的唇线和流畅的下颌轮廓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顾知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跳如擂鼓,却不敢妄动。

    她能感觉到对方并无立刻下杀手的意思,否则方才进来时便可直接了结她。

    “外面……是在抓你?”她声音极轻,带着试探。

    听到她的声音,银面人显然顿了一下,压低声线说:“抱歉,我本无意伤害娘子,但你必须想办法打发走外面的人,若我暴露,也不得不以娘子为质。”

    就在此时,院外已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听雨的声音:

    “顾娘子!府内潜入刺客,为保安全,属下等需入内搜查,惊扰之处还望见谅!”

    顾知意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权衡。

    她莫名地觉得这个刺客不会伤害她。

    而且若此刻呼救……她可能死得更快。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决定。

    她扬声道,声音带着刚刚被惊醒的慵懒和不悦:

    “哪来的什么刺客,我才刚睡下,就被你们惊扰。深更半夜,尔等在我内院喧哗,是欺我脾气好吗?”

    听雨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坚持说:

    “可是刺客确实是往这个方向逃了。顾娘子,刺客武功高强,为了以防万一……”

    “怎么?”顾知意的声音陡然转冷,带上了孺人的威仪。

    “我的话也不管用了?莫非你们怀疑我窝藏刺客不成?还是觉得我这意宁居是任人来去自如之地?”

    听雨一时间有些犹豫,可是他只听王爷的吩咐。

    “顾娘子,这是王爷的命令,请不要为难属下。”

    顾知意的声音染上怒色,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放肆!尔等外男,也敢闯我的屋子?如今王爷才几日没来,尔等就如此欺辱?”

    听雨自小跟在王爷身边,自然知道顾知意在王爷心里的地位,一时犹豫,不敢向前。

    顾知意松了一口气,银面男子的匕首也微微放松。

    就在这时,另一个冷静威严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怎么回事?”

    是萧昱!他竟亲自过来了!

    听雨立刻禀报。

    萧昱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眸色深沉难辨。

    他自然听到了顾知意方才的话。

    “王爷,”顾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妾身院内一切安好,并未有异样。妾身已经歇下,实在不便开门。”

    屋内,银面男子也瞬间紧张起来,呼吸都屏住了。

    屋外,萧昱沉默了片刻。

    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审视着里面的一切。

    他知顾知意并不想看见他,但她这反常的阻拦,依然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万一刺客挟持了她该怎么办?

    然而他终究不愿在众人面前再次与她冲突,拂了她的面子。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孺人说无事,那便先去别处搜查,仔细些,勿要放过任何角落。”

    然后冲听雨点了点头。

    听雨心下了然。

    “是!”侍卫们领命,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昱在门外又站了片刻,叹了一口气:

    “知意,本王知道你心中有恨。但今夜府中真的不太平,你一定要锁好门窗,有事一定要及时叫我。”

    说完,他才转身离去。

    直到确认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顾知意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颈间的匕首也缓缓移开。

    银面人似乎也松了口气,低声道:“多谢。”

    顾知意猛地转身,退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究竟是谁?为何夜闯王府?”

    陈之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但只是再次如同鬼魅般从窗口翻出,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在那边!追!”

    听雨的怒吼似乎近在咫尺。

    顾知意僵立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原来听雨一直埋伏在外。

    她方才那点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小聪明,在萧昱缜密的布局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而此刻,院外的打斗声和追逐声似乎正朝着某个方向快速移动,渐行渐远。

    意宁居的院门却在这时,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叩、叩、叩。”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从容。

    顾知意猛地看向那扇门,呼吸几乎停滞。

    门外,响起了萧昱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知意,开门。”

    萧昱负手而立,月色勾勒出他挺拔却冷硬的身影。

    “王爷真是好算计!”

    顾知意不等他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方才那般轻易离去,原来是从不信我,王爷是不是觉得捉弄我很有趣?”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不值得被信任,甚至随时都会与人勾结,暗通款曲?”

    萧昱静静地听着她的质问,没有打断。

    待她说完,他才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不是不信你,只是担心你。”

    “你的声音里有一种恐慌的颤抖,那不是因为恨我、不想见我才流露出来的。我知道肯定有人胁迫你,但又不敢惊扰他,只好在院外护着你。”

    他向前微踏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知意,我不能看你入险境而无动于衷。”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知道我是真的在意你?”

    顾知意一怔,这直白的话语和近乎卑微的探寻,让她所有的愤怒和指控,仿佛瞬间砸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萧昱看着她眼中逐渐熄灭的火焰,稍稍放心。

    “即使你再恨我,也要爱惜你自己。夜深了,你好生歇着吧,有我在,不用怕。”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而此时的陈之洲已逃回侯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和手臂上的血痕。

    那是和听雨及一众追兵打斗时,被听雨的飞镖所伤。

    无常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熟练而沉默。

    陈之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浮现顾知意和萧昱的对话——本王知道你心中有恨……

    顾知意以和离身份高嫁,在外也得王爷偏爱,为什么要恨他?

    陈之洲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不对,萧昱娶顾知意娶得太急。

    这不像他。

    之前他以为,顾知意美丽又有见地,王爷或许是情不自禁为她着迷。

    如今看来,背后一定有隐情。

    “无常。”陈之洲的声音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属下在。”无常立刻停下动作,垂首听令。

    “去查。”陈之洲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要知道睿王纳顾知意的全部经过,越详细越好!”

    “是!”无常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