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苏白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份刚刚破译出的部分名单，一个个名字和职务飞快滚动。
他的目光突然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这几个人的晋升轨迹，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曾在某个特定时期，参加过由晨曦公益资助的优秀干部研修班！
而这个研修班的项目编号是……CXZY-07。
“试试CXZY-07。”苏白突然开口。
技术员立刻输入。
光标闪烁了一下。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
【密钥验证通过！欢迎访问春蕾遗产数据库。】
成功了！
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屏幕界面猛地一变！
不再是简陋的字符界面，而是一个设计精良，排版清晰的内部网页！
网页顶端，是一枚徽标。
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托着一颗闪烁的星辰。
旁边是一行艺术字：
【春蕾计划·人才遗产库】
下面是一行小字注释：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薪火相传，继往开来。】
而网页的主体，是一个庞大，树状结构的关系图谱！
最顶端的名字，是一个代号。
“园丁”。
下面延伸出无数分支，连接着一个个真实的人名、职务、以及密密麻麻的关系线和备注信息！
其覆盖范围之广，牵扯人员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名单……
这是一个庞大，精密，且运行了至少十年以上的……利益共同体网络！
园丁……
苏白看着屏幕上那错综复杂，却又条理清晰的关系网，眼神冰冷彻骨。
“立刻备份所有数据！最高加密等级！”
陈春的声音因震惊微微变调，对着技术员吼道。
“对方肯定有自毁程序！触发警报了！”
技术员脸色发白，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擦出火花。
“远程清除指令正在强行植入！速度太快！”
屏幕上的关系图谱开始闪烁，部分边缘节点名字变得模糊。
“切断外部网络！物理隔离！”
苏白命令。
“不行！数据流是通过省行政中心大院的内部网络节点中转的，我们的物理隔离无法完全阻断那条链路！”
技术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
“对方权限极高，正在夺取底层控制权！”
“那就抢在他们彻底清除之前，能救多少是多少！”
苏白的声音斩钉截铁。
“重点抓取核心层级，园丁的直接关联点！”
技术室内键盘声不停，气氛紧张。
苏白目光死死锁定屏幕，看着那些名字和关系线在闪烁中挣扎、消失，因及时被捕获而暂时稳定。
这个网络太庞大了，渗透也太深了。
强行全部保住不现实，必须抓住七寸。
“苏先生！”
另一个负责通讯追踪的技术员猛地抬头，脸上带着发现。
“拦截到一段极其短暂，指向省行政中心大院内部某个办公室的异常数据包反馈！”
“是在清除指令爆发前发出的！内容经过加密，但模式分析显示，像是一个……状态确认请求？”
“接收方IP具体位置？”苏白立刻问。
“定位到了！省教育厅！”
“发展规划处，副处长办公室！负责人是……廖远明！”
廖远明？
苏白快速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
印象不深，一个看似低调的中层干部。
“这个廖远明，和春蕾计划、晨曦公益有没有关联？”
苏白问陈春。
陈春已经在快速查询内部档案。
“有！廖远明十年前曾在基层挂职，恰好参与过第一批春蕾计划候选人的初步筛选工作！”
“后来调回省厅，职务稳步上升，但不算特别突出。表面上看，和晨曦公益没有任何直接往来记录。”
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一个十年前参与过春蕾初步筛选的人，如今恰好在一个能接触到各类教育发展规划和审批的关键岗位上。
“查他直系亲属的所有银行账户、投资记录，尤其是境外账户。”
“查他子女的就学轨迹，是否有异常。”苏白快速下令。
这种级别的保护伞，绝不会只用现金交易。
几分钟后，陈春猛地吸了一口气。
“查到了！廖远明的女儿，三年前以艺术特长生名义被一所顶级大学录取，但她的艺术资质评审材料涉嫌造假！”
“当时有几个评审专家提出过质疑，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压下去的人是谁？”
“当时的评审组组长，后来被平调到闲职，而接替他位置的……是名单上的人！”
陈春指着屏幕上刚刚稳定下来的一部分关系图谱。
廖远明利用职权，为“网络”内的人提供晋升便利，换取对方在其女儿升学问题上保驾护航。
而能调动评审组组长这种级别人员变动的，绝不是一个副处长能做到的。
廖远明上面还有人！
“数据备份完成度70%！核心层抓取了大部分，但次级节点损失惨重，对方清除程序太厉害了！”
技术负责人报告，声音带着不甘。
“够了。”
苏白看着屏幕上最终稳定下来，虽然残缺却依旧触目惊心的关系图谱核心。
“廖远明现在人在哪里？”
“今天还在办公室上班，日程显示下午有个内部会议。”
陈春查看刚调取的信息。
“控制他，现在，立刻。”
苏白声音冷冽。
“以配合调查其女升学问题为由，低调带走，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陈春立刻拿起通讯器部署。
苏白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顶端那个代号。
“园丁”。
这个隐藏极深的人，如此费尽心机构建这个网络，仅仅是为了在一些升学、评审问题上谋取便利？
这代价太大，风险也太高了。
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利益。
牵扯到的，远远不止是几个升学名额了。
而是未来的资源分配，行业的话语权，甚至……更长远的布局。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军区一个直接领导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是我，苏白。”
“小白？事情有进展了？”
对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遇到硬钉子了，涉及面可能比预想的更广。”
苏白语气凝重。
“需要更高层面的授权，进行更彻底的调查，可能会触动一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证据确凿吗？”
“确凿，一个庞大的寄生网络，正在侵蚀根基。”
苏白看了一眼屏幕。
“代号园丁。”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了。”
对面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
“你继续推进，把握好分寸。授权和支援，我来协调。”
“记住，既要手段，也要保护好自己。园丁……听起来可不是只会种花的人。”
电话挂断。
苏白放下话筒，感受到肩膀上沉甸甸的压力，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和坚定。
雷霆手段吗？
他看向屏幕上廖远明的名字。
那就，从这个副处长开始吧。
他倒要看看，最先慌的，会是谁。
“陈春。”
“在！”
“准备一下，廖远明带到后，我亲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