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露尚未完全散去，江家的厨房已经飘出缕缕炊烟。
江晚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不时瞟向窗外。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她要去县城考察几家家禽苗供应商，为鱼塘边规划的家禽养殖区做准备。
“姐，你今天怎么也吃这么快？”江宁端着碗，有些诧异地看着江晚。
往常总是细嚼慢咽的姐姐，今天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江晚刚要回答，一抬头却看见江宜桦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对面眼巴巴地望着她，碗筷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咳咳...”江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惊得噎了一下，连忙喝了一口水，“华华，你怎么比我还快？”
江宜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拿到水槽边清洗：“我有点激动，姐。”
江晚这才想起上周答应过弟弟的事。
自从顾城离开后，江宜桦对家里的各项事务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特别是对那个刚刚建成的鱼塘，几乎每天都要跑去看看。
“当然记得。”江晚笑着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不过你要答应我，到了县城不能乱跑。”
“我保证！”江宜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极了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秦阿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晚晚，这是昨天做的芝麻饼，你们带着路上吃，县城路远，别饿着了。”
“谢谢奶奶。”江晚接过还温热的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江宁吃完饭，主动背起自己的小书包，牵着姐姐的手，“姐姐，你先送我去学校。”
“好，姐姐先送你。”
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洒满院落。
江晚带着两人走出家门，三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姐，你说我们真的能在鱼塘边养鸭子吗？”江宜桦一边走一边问，语气中满是期待。
“当然可以，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去考察的内容之一。”江晚耐心解释。
“鱼鸭混养是一种很成熟的生态养殖模式，鸭子可以帮助控制鱼塘中的杂草和害虫，它们的粪便还能成为鱼类的饲料。”
“那会不会对鱼有影响？”
“只要控制好鸭子的数量，就不会有问题，相反，这是一种互利共生的关系。”
江宜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那我们可以养多少只鸭子？我可以负责喂它们吗？”
“初步计划是先养五百只，先试试效果。”
家里面鸡早就养了，她也是现在才想起来，养鸭子也行，反正现在鱼塘这么多。
“好哎，终于能吃鸭肉了。”
“还早呢，先上车。”
上了车，江宜桦和江宁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山林。
“姐，你看那边的梯田，秧苗长得多好啊！”
江晚顺着弟弟指的方向看去，层层叠叠的梯田上，嫩绿的秧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这是秀水村最美的季节，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等我们的鱼塘项目完全建成，村里又会多一道风景线。”江晚轻声说。
因为送宁宁耽误了一下，抵达县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与宁静的秀水村不同，县城的早晨已经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车铃声、交谈声交织成一曲生动的晨光奏鸣曲。
江晚带着弟弟走访了几家家禽养殖场。
在最后一家鸭苗供应商那里，江宜桦被孵化室里刚出壳的小鸭子深深吸引住了。
“姐，它们好可爱啊！”江宜桦看着篮子里毛茸茸的小鸭，眼睛发亮。
养殖场的主人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妇女，见状便拿出一只小鸭放在江宜桦手上：“喜欢就轻轻摸摸看。”
虽然觉得很奇怪，这种鸭子，不都是直接买回去养大了就吃掉的吗？
怎么还有人觉得可爱的。
小鸭在江宜桦手心里叽叽叫着，软软的触感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娘，如果我们订购五百只鸭苗，运输能包了吗？”江晚问。
“五百只？”老板娘震惊了一下，毕竟看着两人都这样年轻，还以为随便买十几只回去玩玩呢。
不过很快她就收拾好了情绪，“放心吧，我们都包了，还会派技术员上门指导，保证你们的养殖顺利。”
趁着老板娘去取合同的空当，江宜桦小声对江晚说：“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些小鸭子的。”
江晚有些哭笑不得，“你平时工作忙起来比我还忙，你怎么照顾小鸭子呀？”
“姐姐，你相信我，我很厉害的。”江宜桦认真地点了点头，承诺一点都不假。
“姐姐相信你。”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所有合同签订完毕后，已是下午两点。
姐弟俩在路边小店简单吃了午饭，便准备回家。
江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她想起顾城离开前的那个傍晚，他们站在即将完工的鱼塘边，讨论着未来的规划。
那时他说：“即使我不在这里，我们的合作也不会改变。”
这些日子以来，他确实履行了这个承诺。
无论是鱼塘建设的技术支持，还是加工厂的运营管理，他都通过远程方式给予着帮助。
那些深夜里的电话和随时可能跳出来的信息，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皮卡的一个颠簸惊醒了江宜桦。
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姐，我们快到了吗？”
“快了，再坚持一会儿。”
江宜桦坐直身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姐，这是给你的。”
江晚疑惑地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鸭子造型钥匙扣。
“我用零花钱买的。”江宜桦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你以后要用很多钥匙，鱼塘的、加工厂的...这个可以挂钥匙。”
江晚握着那枚还带着弟弟体温的钥匙扣，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华华，姐姐很喜欢。”
当车回到秀水村，夕阳已经开始西沉。
秦阿月和江宁早已等在门口，见到姐弟俩下车，连忙迎了上来。
“一切都顺利吗？”秦阿月关切地问。
“很顺利，奶奶。”江晚笑着回答，“鸭苗过两天就送来。”
”过两天送过来？你这孩子，是不是又买了很多鸭苗？”
秦阿月年轻的时候也养过这些，从来没有说过让对方送货，更别提还要晚几天的。
“哎呀，不多，也就随随便便五百只吧。”
她随意的笑了笑，没再说话，马上溜回房间。
“五百只？”秦阿月还想说点什么，却见江晚早就没影了，于是拉着江宜桦，“华华，你来说说，你们几天经历了什么？”
五百只鸭子都来了，那得多大的工程。
—
晚饭后，江晚独自一人来到鱼塘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她拿出手机，拍下这美丽的景色，配上一段文字发给了顾城：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鸭苗入住了，华华今天表现得特别棒，他主动请缨要负责照顾将来的鸭子。】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提示音。
顾城回复了一张办公室窗外的夜景，以及一段话：
【替我告诉华华，我相信他一定能成为最棒的养鸭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