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在甲板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
罗成拉着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杜若兰和李嘉,躲到了一处掩体的后面。
激战中,一个杀红了眼的家伙绕到了另一侧,将枪口死死地对准了暴露出身形的杜若兰。
“小心!”
罗成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想也不想,猛地扑了过去,将杜若兰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噗。”
一颗灼热的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子弹撕裂肌肉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
杜若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罗成巨大的力量扑倒在甲板上。
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像一朵妖艳的梅花。
杜若兰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周围呼啸的子弹,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如同战鼓般强健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鼻子里,是浓烈的火药味,和他身上那股让她心安又心慌的男人气息。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的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杜若兰能看到他眼神里的焦急,还有一丝……因受伤而燃起的,冰冷的怒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震耳欲聋的枪声,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趴着别动。”
罗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没有让他虚弱。
反而像一桶汽油,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杀意。
秦昊。
你他妈的,真的在找死。
一股灼热的,充满了毁灭性气息的炎阳真气,瞬间从他的丹田处爆发,奔涌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翻身而起,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判若两人。
如果说刚才的罗成,是一头冷静狩猎的猎豹。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无一丝情感,只剩下森然的杀机。
“死!”
一个杀手刚刚调转枪口,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罗成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没看清罗成的动作。
只感觉一只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那股恐怖的力道,让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杀手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
罗成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脚尖在甲板上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子弹,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砰。”
罗成一拳轰出,正中一个杀手的胸口。
那杀手身上的战术背心,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拳印。
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口喷鲜血倒飞而出,将游艇的栏杆都撞得变了形。
剩下的最后一个杀手,彻底被眼前这非人的一幕吓破了胆。
他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想跳海逃生。
可他刚跑到船边,就感觉脚踝一紧。
罗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像拎小鸡一样,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想跑?”
罗成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
那杀手的两条胳膊,被罗成毫不留情地直接折断。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海面。
罗成随手将这个已经废了的活口,扔到了韩梅梅的脚下,语气淡漠:“问出来,谁派来的。”
“是。”
韩梅梅点了点头,拖着那个不断哀嚎的杀手,走到了船舱的角落。
很快,角落里便传来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和骨骼碎裂声。
不到一分钟,韩梅梅走了回来,脸上溅了几滴血,眼神依旧冰冷:“是秦昊。”
“他通过海外的雇佣兵渠道,找了这支‘黑鲨’小队,命令是……船上所有人,格杀勿论。”
“知道了。”
罗成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一抹浓烈的杀机,一闪而逝。
甲板上,血流成河,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嘉扶着栏杆,俏脸惨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而杜若兰,此刻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这血腥的场面。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到罗成面前,那双美眸里噙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你受伤了,你流了好多血。”
她看着罗成肩膀上那个被子弹擦出的狰狞伤口,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皮外伤,没事。”罗成皱了皱眉,试图安抚她。
他走到驾驶舱,看了一眼被彻底破坏的动力系统和通讯设备,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方手段很专业,核心线路全都被切断,想要修复,几乎不可能。
“你别动。”
杜若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船上备用的医药箱,不由分说地将罗成按在一旁的椅子上。
“把衣服脱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罗成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气的模样,只好依言,将染血的上衣脱了下来。
杜若兰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用棉签蘸着消毒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着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一滴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美丽的眼眶中滑落,滴在了罗成那坚实的胸膛上。
罗成浑身一震。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冰凉的小手:“我真的没事。”
等待救援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太阳渐渐西沉,海面上,开始起风了。
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着失去动力的游艇,让这艘海上宫殿,像一叶孤舟,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
杜若兰从始至终,都寸步不离地守在罗成的身边。
她仿佛只有待在这个男人身旁,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那份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
夜色,越来越深。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远处的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点,救援船的灯光。
希望,曾在那一瞬间被点燃,又被无情的现实,彻底浇灭。
那艘救援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这艘如同幽灵般漂浮在海上的游艇。
在盘旋了几圈后,便调转船头,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