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不想搭理她,余光扫见门口有两团小黑影。
于是便朝他们招手。
可跑来的只有孟国庆,孟铁蛋杵在门口不动。
看不出是难为情,还是在记恨昨天的事。
“尝尝,好吃吗?”
关雪把一小块蘸了鱼汤的饼子喂给孟国庆。
她香得手舞足蹈,“好好吃!哥哥也来!”
孟铁蛋对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咽口水,却说什么也不肯过来。
鱼香味让关佳怡忘了恩怨。
“小雪,你这鱼又是从哪弄来的?不许再说是我下的!”
关家的条件向来不缺嘴。
关雪看得出来,她主要还是为了讨好孟凯和杨翠芬。
于是,心生一计。
“别问了,就算告诉你也没用,你根本弄不到。”
“那可未必,你该不会是怕我弄到鱼,再把你比下去吧?”
惯用的激将法。
原主以前没少被关佳怡忽悠。
关雪故意表现出上当。
“说就说,这鱼是在村口梨树河里捞的,有本事你也去捞两条回来给我看看。”
“河那么大,具体哪里?”
“回水湾。看在咱俩都姓关的份上,别说我没提醒你,那里河流湍急,你真要出了事,可别赖上我。”
“你放心,你都能做到的事,我只会比你做得更好!”
关佳怡抓起一个空背篓,信心满满地就出了门。
关雪给两个孩子分配任务。
孟国庆负责往正房屋里拿碗筷。
孟铁蛋负责去山上通知大家回来吃饭。
可他还像个小号的木头桩子。
关雪盛鱼的时候瞧了他一眼,“怎么还不去?”
孟铁蛋扬起下巴,一副【我偏不听】的架势。
虽然顽皮,倒也不失可爱。
“国庆,我说话不好使,麻烦你把我的话再去跟你哥说一遍。”
孟国庆哦了一声,“哥……”
“好嘞!”
孟铁蛋撒丫子就跑了。
真是个幼稚的犟种。
关雪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把鲫鱼炖土豆盛出锅,接着又炒了盘鸡蛋大葱。
当关雪端着菜盘来到正房,刚好看到孟凯坐在炕桌旁,握着筷子要朝鱼肚子下手。
她立即阻止,“别动,要吃回你家吃去。”
孟凯被吓一跳,“啥意思?这不是我家?”
“是你家没错,那你也不能吃。”
“你又找茬儿是吧?那你告诉我,我该在哪吃?”
“我哪知道?问你媳妇儿去!”
其他人都在院子里洗手。
听见争执声后,一个接一个地都跑进来。
孟老太一看又是这两个冤家,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大中午的,又吵啥?”
“奶,这回可不怪我,我就正常吃饭,她非不让我吃。”
“又胡说。小雪你说,到底咋回事?”
“妈,是关佳怡说的,打今天中午这顿起,以后大房和二房就各做各的。她没说您跟哪边,我自动把您归到我们这了。”
孟老太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两个活祖宗,这无缘无故的,咋提起这茬儿啊?”
“因为我上午泼了她一身水。”
“唉,就这么点小事,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说这话吗?”
“不是啊,妈,我就是故意的。”
众人一齐,“啊?”
关雪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接着,她就把昨天被丢鸡屎的真相说了。
过程重点强调三个事。
第一,关佳怡不顾大局,白让外人看自家笑话。
第二,利用孟娜当自己“杀”人的刀。
第三,撺掇孩子,挑拨长辈家庭关系。
话音一落。
杨翠芬第一个就炸了,开口就骂孟娜。
“两块糖就听她的,挺大个丫头咋那么不值钱!”
“那我不是没吃过大白兔嘛,就想尝尝是啥味儿……”
“噎死你得了!”
她骂完孟娜又看孟凯。
“关佳怡呢,把她给我叫来,敢拿老娘的闺女当丫鬟使?”
“我不也刚回来,我哪知道?”
就在孟凯一脸无辜时,大门外面传来一道中年男声。
“铁柱,海晏,都谁在家呢?”
“快去看看吧,小凯媳妇儿掉到梨树河里啦!”
孟凯趿差点从炕上掉下来,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其他人也都急忙跟着冲了出去。
只有关雪没有要去的意思。
还叫两个孩子抓紧上炕吃饭。
她淡定的样子让孟海晏感觉到一丝不安。
“这鱼是哪来的?”
“我在梨树河里捞的。”
“那小凯媳妇儿也是为了捞鱼才去的河边吗?”
“或许吧。”
关雪留意到孟海晏改口了。
从佳怡到关佳怡再到小凯媳妇儿,称呼的变化代表彼此距离的远近。
见孟海晏始终绷着脸,关雪就想逗逗他。
“掉进河里的是人家孟凯的媳妇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有。”
他接得飞快。
两秒后又补了一句。
“我是紧张你。”
关雪正在给孟国庆挑鱼刺。
“那就更没必要了,我又没干坏事,是她自己非要去的。”
一旁的孟国庆也跟着点头。
孟铁蛋虽没表态,但小眼神却非常坚定。
“不关咱们的事就好,”孟海晏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我还是去看看吧,你带孩子先吃。”
“不用了,关佳怡去的是回水湾,那里的河势你也知道,虽然水流湍急,但最深的地方也才到大腿根儿,根本淹不死人。”
接着,她又嘿嘿一笑。
“最多就是让她出出糗。”
就在这时,外面忽拉进来一堆人。
其中就包括浑身湿透的关佳怡。
连大门都还来不及关,杨翠芬就叉腰骂起来。
“昨天让你买喜烟,你买衣裳,今早让你做饭,你烧厨房,这会儿又学人家下河捞鱼,我就纳闷,你咋不上天呢?”
关佳怡又开始嘤嘤嘤。
“奶,爸,妈,大妹小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我本来想着你们上山干活辛苦,想弄两条鱼来给大家补充些营养,可那里水流太急,我一个站不稳就……”
“妈,你能不能别说我媳妇儿了?她也是好心,想给咱们整点改善一下伙食,只不过她在城里长大,上树下河都不擅长。”
孟凯不劝还好。
一劝反倒让杨翠芬觉得自己养了只白眼狼。
“幸亏她不擅长,否则得把全村都闹个鸡飞狗跳!”
“别的不说,下河捞鱼她穿新衣服干啥?那不就是站河边勾引男人去了吗?”
“你都没看着刚才捞她上来的那几个汉子,个个眼珠子不错地盯着她的身上看。我呸,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