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晏几乎是本能反应。
反手抓住关雪的那只胳膊，像跳舞一样旋转一圈，然后顺势就将她锁在怀里。
玩具枪还在关雪手里。
但她握枪的手却被孟海晏整个攥住。
此刻正对准她自己的太阳穴。
全程不到三秒。
关雪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孟海晏也是在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之后，这才微微收了些力气。
不过但却始终没有放开她。
就那么一直抱着。
时间停滞了几秒。
关雪带着歉意开口。
“那个，我这个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不好意思啊，忘了你的经历，其实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给你铁蛋买的玩具枪……”
又过了三四秒。
孟海晏没有再继续抱她的理由。
只能缓缓放开。
“我这是职业病，弄疼你了吧？”
“还行。”
“还行就是疼了呗？”
孟海晏拉起她的手腕轻轻揉着。
这可是他第一次拉女生的手。
好软。
不像他曾经的那些战友，握枪握的，个个满手茧子。
也不像他海上的那些同事，手糙得都跟树皮一样。
尽管孟海晏已经很努力地控制好表情，但却一直无法控制那颗怦怦乱跳的心。
“我看了，你买的都是好料子，做坏了可惜。咱们村做小孩衣服手艺最好的是四伯娘，她人很好，回头你象征性地带点东西过去，请她帮忙做。”
关雪抽回手，点点头。
孟海晏又顺势把身上剩下的钱都给了她。
总共有八十多块。
“虽说存折给你了，但村里却取不了钱，这是前两天收的份子钱，你留着当家用，别再花你的嫁妆钱了。”
“本来我还想趁这两天修修房子，再添几样家具，让你住得舒服点，却没料到要提前出海，年前能不能回来不好说。”
“不过我会委托几个发小和堂兄弟过来帮忙，材料之类的他们会准备好，你只管到镇上的储蓄所提前把钱支好，回头付工钱。”
提到修房。
关雪正好有话要说。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孟娟急切的声音。
“二婶快开门，我有大事要跟你说！”
听她的音色如此慌张，关雪连忙过去开门。
孟娟进来以后像做贼似的，迅速把门关上。
“二叔二婶，你们都在太好了。我跟你们说，我妈和我哥疯了，他俩非要让你和我嫂子把棉纺厂的工作让给我和我姐！”
关雪听后并不惊讶。
还笑呵呵地反过来问她。
“说起来他们也是为了你好，那你又为什么跑来告诉我？”
孟娟听了这话感到很失望。
同时也收回了抓着关雪的手。
“二婶你这话也太瞧不起人了，我是向往城里的生活不假，可我从来没想过通过窃取的方式。我有手有脚，我会依靠自己的努力，一年不行就十年，我早晚能做到！”
“反正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今天过来是好心，我嫂子那边已经答应了，你们答不答应自己看着办。”
孟娟说完就去开门。
看得出来她是真动气了。
孟海晏见状并没有劝她，而是告诉关雪。
“娟子和他们不一样，她打小就是好孩子。”
“谢谢二叔夸奖，我可不敢当，先走了。”
“你等等。”
关雪叫住她。
转身从炕琴里拿出那件红呢裙子。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想法。我知道你喜欢这条裙子，原本也是想在散席过后就送给你的，没想到铁蛋会那么调皮。现在已经洗干净了，如果你不嫌弃……”
“我不嫌弃！我当然不嫌弃！可是这裙子一看就不便宜，我啥也没做就白拿……”
孟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牢牢地盯着裙子。
关雪清了下嗓子。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爽快人，原来也这么矫情，看来你就是嫌弃它沾过鸡屎，只是不好意思明说。”
孟娟连连摆手解释。
“二婶，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算了算了，那我啥也不说了，谢谢二婶，哦，还有二叔。”
“早该如此。”
等孟娟走了。
关雪朝孟海晏挑了挑眉。
意思是问她学得像不像？
孟海晏假装没听出来，拿着被雨淋湿的衣服就往外走。
在经过关雪的时候，她突然一脸坏笑地问道。
“诶，你都给几个女人送过东西啊？”
孟海晏顿了下，抬脚迈出房门。
关雪不死心，又怕旁人听见，便努力压低声音。
“孟海晏，我问你话呢！”
“……”
“二叔，你听见了嘛？”
“我不是你二叔。”
孟海晏背对着关雪将脏衣服按进盆里。
砰。
是关雪用力关门的声音。
孟海晏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两个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
他很喜欢以这种方式和关雪相处。
比起前面那三天，不仅他自己觉得拘束，也没能让他更早地看到关雪可爱的一面。
又过了十来分钟。
东厢房的门开了。
关雪从里面走出来，左手拎着四条用绳子串起来的鲫鱼，右手抱了个盆。
以孟海晏的角度只能看到盆里装着那两块布料，盲猜下面应该还有鸡蛋，毫无疑问肯定是去四伯娘家。
而这些东西也被他当成是上午刚从集市上买的。
“用不用我陪你去？”
关雪也不理他，径直走出了家门。
四伯娘家住在村尾。
原主以前是她家的常客。
所以按照记忆，关雪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她家。
起初，四伯娘见她拿来这么多东西，说啥也不要。
“海晏媳妇儿，你也太见外了，不就是给两个孩子做衣服嘛，刚收完果子我正好有时间。东西你拿回去，不说咱们是实在亲戚，就是看在你对两个孩子好的份上，我老婆子也得帮你。”
关雪想起孟海晏的话。
四伯娘果然是个很好的人。
“伯娘，您给铁蛋和国庆做衣服是您疼他们，这些东西只是我和海晏的一点孝心，不是做为报酬。”
关雪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四伯娘也只能收下。
她打开关雪带来的布料，用布满老茧的手在上面细细抚摸。
还说小孩子长得快，一般不用这么好的料子做衣服。
想不到她这个后妈倒比别人的亲妈还舍得。
关雪拿来装鸡蛋的盆被四伯娘的儿媳妇端走了，说等放好了鸡蛋再给她送回来。
等待期间。
四伯娘就拉着关雪闲聊家常。
说着说着，就提起了铁蛋和国庆刚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