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很聪明。
知道来这就是要给他们买鞋。
以前都是孟老太赶集的时候，用绳儿在家量好长短，到那直接买回来。
再或者是孟海晏从市里或外地直接捎回去。
他本人亲自来买，这还是第一次。
看着柜台上各种样式的鞋子，铁蛋有些不太敢直视。
带着一些自卑的神态，拉着国庆乖乖地坐在儿童板凳上等着。
“同志，这双和这双，麻烦您找下我儿子能穿的尺码，另外这两双，再找下适合我女儿的。”
“好的，您稍等。”
自从改革开放以后，百货大楼已经对外开放了。
允许个体户租赁柜台，经营各种小生意。
相比从前国营的时候，售货员的态度好多了。
因为这关乎到她们个人的切身利益。
“同志，您给孩子试下，看看这个大小合不合适。这可是纯牛皮的，秋天穿着脚不凉，也不像皮革料的烧脚，就是价格高了点。”
售货员间接提醒一句。
关雪也没理她那茬儿，蹲下来先帮铁蛋试鞋。
“站起来走两步看看。”
铁蛋刚穿上新鞋不适应，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关雪笑得不行，“自然点，挺胸抬头，把脚伸平了好好走。”
听了她的话，铁蛋又走了两圈。
渐渐地走出了自信。
确定这双合适之后，关雪又让他试了另外一双，也正好。
接着她又帮国庆试。
与铁蛋不同的是，她倒是天生就有一股迷之自信。
一直嚷嚷着，“妈妈看我美不美？”
关雪捏她的小脸蛋，“美，我家宝贝最美了。”
“同志，你看两个孩子穿着多合脚呀，样式也好看，要不……就给他俩一人来一双？”
“四双都要，帮忙装起来吧，谢谢。”
售货员高兴坏了。
乐呵呵地跑回柜台里面开票去了。
反正今天来都来了，就又给他们兄妹俩每人买了十条裤衩，十双袜子，兑现了之前的承诺。
二楼逛完。
关雪又带他们去了一楼的学习用品区域。
先给他俩每人买一个新书包，是《猫和老鼠》的。
蓝的汤姆归铁蛋，粉色的杰瑞归国庆。
铁蛋又挑了个自己中意的文具盒。
想到这些是消耗品，他们兄妹俩以后都要常用。
关雪干脆一口气买了铅笔五十支，橡皮十块，尺子两个。
像田字格本，拼音本，算术本等，每样也买了二十本。
统统装进新书包里让他们自己背着。
还给他们每人买了一个可以挎在身上的儿童背壶，方便他们在学校和幼儿园喝水。
见到买了这么多的东西，铁蛋很怕关雪会反悔不买足球。
可是又不好意思说。
心想就算真的不买，他今天也满足了。
但两只渴望的小眼睛却还是总盯着玩具柜台的方向。
如果放在昨天，关雪肯定要说他的。
男孩子家家的大方点，有什么话就要大胆说出来。
但她现在明白了，一切也怨不得他。
都是杨翠芬和孟娜给他灌输的不配得感在作祟。
于是，她告诉铁蛋。
“你自己去柜台那里告诉售货员阿姨，说你要买一个足球，请她帮忙开票。”
“好！”
小家伙信心满满地去了。
关雪为了锻炼他，特意没有跟上去，就站在远处看着。
不一会儿，铁蛋拿着两份一式三联的票据回来了。
“阿姨说……”
他想要复述售货员的话，但想了半天也没学上来，干脆把手里的票据递给关雪。
她接过来一看。
一份票据上写着橡胶足球，6块9毛5。
另一份票据上写着合成材料足球，9块7毛7。
售货员应该不知道他要买哪种。
猜到大人肯定就在不远处。
所以就把两种材料的都开了，想买哪个就交哪个的钱。
关雪想都没想，直接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大团结。
把钱和合成材料的那张票据一起交给铁蛋，又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
“去吧，要买就买好的。”
反正都花你爸的钱。
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跑去交钱。
回来又去柜台拿足球。
不仅收获了亲力亲为的喜悦感，还被售货员和收银员阿姨夸奖。
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国庆也跟着有样学样。
“妈妈，我也要，要自己买。”
“好。”
关雪站在她身后三步远，悄悄暗示售货员要买哪本。
当国庆拿着《365个夜寓言故事》跑回来时，人都快乐疯了。
就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抱着关雪的大腿一直蹭。
都快把她的心给萌化了。
她一高兴，又给他们买了花篮小蛋糕。
别说吃。
他们先前在孟家村连看都没看过。
捧在手里一副怕掉了模样。
看得关雪是既想笑，又心酸。
由于等车耽误了些时间。
所以关雪在回到招待所后，立刻从空间里摘了些豆角和土豆出来，又拿来一斤半鸡蛋，直奔食堂就去了。
其中一位大师傅见她来了，热情地给她腾出来一个灶。
“小关同志，你昨天拿来的那些蛋可真好，能不能问问你是在哪买的，又大又新鲜，可比食堂专供的货好多了。”
关雪是真想把供鸡蛋的好生意给拢到手啊。
只是这事肯定瞒不过孟海晏。
这才来第一天，脚跟还没站稳呢。
不惹他怀疑才怪！
所以只能压下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笑着说是从老家带来的。
“我这里还有一些，正好今天想再跟您换点猪肉。”
“小意思，想换啥你吱声，有多少我都要。”
说着就吩咐人赶紧去割猪肉。
到了中午，关雪又来新房送饭。
当她端着大锅走到胡同口时，就看见赵长顺媳妇儿正趴在大门口，偷偷摸摸地往院子里瞧呢。
“是谁在那鬼鬼祟祟的？”
关雪故意在她身后大声说话。
吓得长赵长顺媳妇儿浑身一哆嗦。
她下意识地拍了拍胸脯，“你喊啥喊，吓我一跳！我又没进去，在这瞅一眼咋地了？犯法啊？”
她在关雪的心里，段位还不如杨翠芬。
关雪甚至懒得搭理她。
“这是我家大门口，我哪知道你有没有起什么歪心思？”
“哎呀哈，孟老轨家的，这话你也好意思说？”
赵长顺媳妇儿撸胳膊挽袖子。
开始翻旧账。
“说我起歪心思，我看你比谁心思都歪！我们家在那房子里住得好好的，就是你撺掇的孟老轨，找那啥主任找来，非把我们给撵出去。可撵出去你倒是住啊，你又跑这来了，愣叫那房子空着，咱就说你缺德不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