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的。”
“你看我会不会。”
“你就不是坏心眼儿的人。”
“谁说不是？我可是后妈！”
“那按你这么说，我还是后爸呢。”
“但他们不知道啊，要不，把他们叫醒，告诉他们？”
关雪眉梢恣意地轻扬着，带一点挑衅地看着他。
孟海晏感觉自己说不过她，也怕吵醒两个孩子。
同时更有点不太理解。
他只是说延后买，又不是不买，怎么就惹到她了？
可他那费解的微表情落在关雪眼里，却全然被她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她突然就很生气。
“我知道，你说的延后就是拖，直到拖黄为止，对吧？”
“家里四口人的衣服，床单，被罩，窗帘，各种布帘，无论春夏秋冬，你打算全都要我一个人手洗？”
“除此之外，我还要做饭洗碗收拾屋子，接他们上学放学，给他们洗澡，上学后还要辅导功课，你想累死我吗？”
“如果我是真嫁给你当贤妻良母来的，那我不说什么，可是你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我还要出去挣钱还债！”
“结婚那晚，我是答应过你要照顾他们，但你也不能拿我当纯纯的老妈子使。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好，那我们可以离婚。”
“以你的条件，想再娶一个给你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贤惠媳妇儿一点也不难。到时候再给你生上一窝，比赵长顺家的还多，那才堪称完美。”
关雪一席话像机关枪一样扫向孟海晏。
突突完，她拿着毛巾就进了卫生间。
孟海晏急忙追上去，还反手把门给关上。
“我没想故意拖延，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他的语气很温柔，哄她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可关雪却是气到了极点。
“咱俩只是协议婚姻，又不是真夫妻，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气咻咻地把毛巾甩进盆里。
“只是没人告诉过你么，你这个人实在难相处，冷漠，怼人，幽默，霸道，疼人，都是你，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你。”
孟海晏沉吟一秒，“都是真的我，先前冷漠是因为……我们还不熟，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流。”
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关雪开始皮笑肉不笑。
“哟，看不出来还是个慢热性子，那你就找个喜欢你这慢热的，重点是愿意给你手洗一辈子衣服的女人，到时你也不用通知我，咱俩的关系还没好到需要随份子。”
这话听得孟海晏直心塞。
感觉到关雪是真动气了。
于是，他把着关雪的肩膀，再次严肃地表明立场。
“我从来没说不买，只要是花到这个家的钱，无论是给孩子还是给你，我绝不会心疼半点。”
“刚才我也是顺口说的，现在想来你应该早有安排，那就一切都依你，只是以后别动不动就提离婚，孩子听了，影响心理健康……”
孟海晏最后这句越说声越小。
他不好意思完全低头，只能死鸭子嘴硬，把孩子搬出来当挡箭牌。
关雪还是不满意他的态度，面露不悦。
“我本来是气你没替我想过，脑子里从没浮现过大冬天我用冰冷的凉水洗衣服时的画面。不过想想也对，是我矫情了，一边强调着协议婚姻，一边又想让你像真丈夫一样关心我，这根本不可能。”
“可能，谁说不可能？”
“我，”孟海晏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我甚至希望……”
关雪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连忙一手去捂他的嘴，一手想要开门把他推出去。
“你快走，我要洗澡了。”
“你让我把话说完。”
孟海晏还是不走。
不过他也没再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而是又回到了洗衣机的问题上。
“我发誓，我没有不想买的意思，只是我的存款有限，要添置的东西又多，我不想你又动用你的嫁妆钱。你说得对，洗衣机能帮家里干活，那就先把它提上日程吧，明天我跟领导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他觉得把话解释清楚，关雪这回总该消气了吧。
结果却听她说。
“两个月工资才二百块，哪够买洗衣机的？”
孟海晏一脸加粗问号。
“怎么不够？我们船上的大副上个月刚买了一台，白菊牌的，才一百八，他说北京白兰牌的也才二百。”
“那是单缸的，机洗完了还得捞出来手动拧，我可拧不动，所以我要买双缸的，洗完了直接就能脱水，最后只管拿出来晾就行了。”
看到关雪说得轻描淡写，孟海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多少钱？”
“不到四百。”
关雪本来想说这钱她出。
毕竟对她来讲，也就是一桶梭子蟹的事。
可当看到孟海晏犹豫的神情后，她又不想说了。
这钱还就让他出！
叫他心疼！
谁料下一秒，孟海晏居然答应了。
“四百就四百，你把存折上的钱支出来先买它，另外再把打家具的钱留出来，剩下的小件儿，我再想办法。不过先说好，以后别把离婚的事挂嘴边。”
切。
还想着支存折？
光今天就花进去一百多了好吗？
不过关雪要的就是这态度。
她现在心里比刚才畅快多了。
心说你不是爱开玩笑吗？
那就反过来涮他一回。
“二叔，其实我也是好心，你不如趁早找个听你话的，脾气好的，夜里还能给你暖暖被窝。”
孟海晏黑着脸，“用不着你瞎好心。”
关雪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怕什么，反正咱俩早晚得离。”
“那也不一定，我要是不答应，你也离不成。”
孟海晏的眼睛似乎更阴一层。
语气完全不像刚才哄她别生气时的样子。
关雪诧异他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
“二叔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想反悔呀？”
孟海晏哼哼，不客气地笑，“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
说着，他开门要走。
这回轮到关雪拉着他不让走。
她吸了吸鼻子，“二叔，说话不算话，你还是不是男人？”
“嗯？”
孟海晏的唇角上扬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要不……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