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
关雪回头一看，发现叫她的人是刚刚那位年轻领导。
对方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来，“你好，我叫顾一川，是市工商局的，过来对接点公事。”
关雪微微一笑，“所以呢？”
顾一川也笑了笑，“没什么所以，就是刚好遇到这事，想和你随便聊几句。”
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朝院中的执法车边走边聊。
“说实话，目前在咱们海州，像这种不合规执法的情况非常多，但敢像你这样替大家出头硬刚领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顾领导，我可没您说得那么高尚，我不过也是为了自身利益，之所以拉上大家，那是因为人多力量大。”
关雪是实话实说。
但在爱唱高调的年代，这些话反倒让顾一川觉得她很真实，很是与众不同。
“其实，这个市容监察大队才刚成立一年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
“领导，你是工商局的，大可不必替他们监察大队开脱。我又不是穿制服的，也不妨说两句实话，像他们这种单位，到底是想做人民的公仆，还是只想高人一等，这完全取决于领导人的思想觉悟和认识，定什么调子就是什么调子罢了。”
顾一川觉得她的想法有点意思，就让她继续往下说。
但关雪却笑着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这有什么好说的，强行抄东西是管理方法，每逢年节多派些人来维持秩序，或者给商贩们专门规定一个摆摊的范围，让大家不占道，按规矩经营，这也是办法，怎么选择，权利在管理者，不在我们这些商贩的手里。”
“不过我相信，要是真能做到这样，商贩们肯定也不会捣乱，毕竟自古都是商怕官。不过所谓在其政谋其位，我不是戴局长，也不用去操那个心，还是抓紧回去卖我的梭子蟹得了。”
这番话让顾一川对关雪又有些刮目相看。
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至少是在动脑筋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的暴力执法。
“领导同志，认识你很高兴，但是我真得先走一步了。”
“等等，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关雪。”
“哦，小关同志，其实我叫你是有事要说。”
据顾一川讲，南山农贸市场是从建国后不久就建立了。
当时还是国营，因为市区面积小，所以规划得也比较小。
在改革开放以后，个体户杀进来，摊位自然就不够了。
经过工商局对全市百姓的调查走访，除了住在周边的人之外，有不少人都反应太远了。
而且下班时过去买菜，还总是人挤人的耽误时间。
希望能在南城区和北城区再各开一个农贸市场。
“这两个项目在去年就已动工，在上个月初竣工，目前正在装修内部，打算十一之后就面向社会招租摊位，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越早报名，摊位位置越有得挑！”
“还有这好事？当然有！”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惊喜！
关雪脸上笑得灿烂，心里却想这人可真啰嗦，讲了那么多废话，这么重要的事却到现在才说。
不过顾一川并没看出她的内心戏。
只是从怀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又从左胸兜里掏出钢笔，写下名字，办公室以及办公室电话后，刷的一下撕下来给她。
“国庆节后你来工商局找我，其余的事情我来安排。”
“好，非常感谢。”
关雪觉得这人还真就没什么领导架子。
“要不给你拿点蟹？”
“别，戴局说得对，可别跟我们穿制服的开这种玩笑。好了，你慢走，咱们节后再见。”
顾一川个子不矮，人也长得白白净净。
他在与关雪挥手告别时，脸上的笑容十分阳光。
关雪边走边琢磨。
如果说有了摊位，她就可以雇个人来看摊卖货，然后再在市场附近租一个库房，专门用来放海货。
到时她就可以对孟海晏说供货商是送货上门的。
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啧啧啧。
这真是正愁没有招儿，天上掉来个黏豆包！
她正抿嘴乐呢，就看见邱艳红在前面朝她摆手。
“小关妹子，这里！”
关雪应了一声，小跑过去，发现邱艳红不光拿回了自己的鲅鱼，还帮她把所有的货也都搬到一起。
“邱姐，谢谢你。”
“你还谢我，是我应该谢你，要不是听他们说你杀到这来找他们算账，我都以为今天又完蛋了。”
她说着说着，眼睛里就涌出了泪花。
关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总算是有惊无险，不过说实在的，城市管理以后只会越来越严格，总是这样摆地摊儿也不是办法。”
今天也是运气好，刚好碰到顾一川在这。
假设没有他，或者日后监察大队不再与多个单位进行“分割化”合作管理，那别说顾一川，就是顾二川三川来了都没用。
邱艳红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市场里头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又没啥人脉，就算是有萝卜出来了，我也照样进不去。”
关雪想和她提顾一川说的新市场的事。
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想还是等国庆节后具体落实了，再看看能否帮她一把。
她让邱艳红先走，还说她会通知家里人过来接她。
对方也没怀疑，把鲅鱼都放到旧三轮上，骑着就走了。
趁着其余人还在乱哄哄地找各自的海货，关雪慢慢地把货收进空间，然后骑着自行车先去了趟邮局。
她给关老太汇了两千块钱。
同时又写了封挂号信，告诉她自己在海州做了小生意，过一阵子还会继续汇钱，让她放心还债。
到了下午。
关雪送完铁蛋上学，没有再去摆摊儿，而是先去街边又买了五十只小鸡崽，放进空间里养着。
她还想买几棵果树，这样吃水果也方便些。
可是几经打听才知道，这边几乎没有个人的园林苗圃，都得去林业局提交书面申请。
要写清楚要买几棵树，都是什么树，有什么用途等等。
关雪写得是家庭庭院种植，每种就要两三棵，由于数量少，林业局直接调配，开了单子直接叫她去苗圃取。
海州只有常见的苹果，梨，桃子，杏等几种水果，小果树苗的价格平均每株在8毛到1块钱左右。
她也全部种进空间。
这下再吃水果就方便了。
她还打算以后有机会去南方的话，再补充些南方的果树进空间，到时候就能实现山竹、榴莲全都自由的生活啦。
出了苗圃，她又去了百货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