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晏说这话的时候,跑在前面的铁蛋刚好回头看他们。

    小家伙边跑边笑,总算有了点孩童的天真,再也不是皱着眉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这让关雪也觉得或许真与这个有关。

    所以也就没再反对,就那么任由他牵着,轻轻地摩挲着。

    “诶,媳妇儿,你还没评价一下我的手艺怎么样呢,不是想吃完一抹嘴就不认账吧?”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叫媳妇儿了。

    关雪能猜到,哪怕自己反驳,他也会说是做给擦肩而过的同事们看的,索性也不管了。

    爱叫叫去吧。

    叫啥还不吃饭啊。

    只要她不当真就行。

    “客观来讲,你做的菜味道还可以,就是品相上稍微差了点。不过可以理解,毕竟三四天的时间里练不出一个大厨。”

    但他肯愿意做,就已经很难得了。

    孟海晏听完咧嘴笑了,同时也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做饭这个活,它其实是熟能生巧,你放心,以后我会勤加练习,等我做的菜能入你的法眼时,你尽管歇着,一切全都交给我!对了,我还要给锅包肉改个名,就叫……”

    “你等下,”提到改名,关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把你那锅包肉放一放,还是先给两个孩子改个名字吧。”

    孟海晏拉起她的胳膊,让她挽着自己。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他俩被同学嘲笑了呗,尤其是铁蛋,当小名就够难听的了,我是真没想到,户口本上居然也叫这个,你到底是怎么给人家当爹的?”

    关雪一脸嫌弃。

    孟海晏呵呵笑了两声,说两个孩子自打出生就叫这个名字,至于具体是李家人谁起的,那就不太清楚了。

    后来到了孟家村,孟海晏有心想改的。

    不过那时铁蛋正病得厉害,住院好长时间,孟老太就说贱名好养活,不如先这么叫着,等以后上学的时候再说。

    于是,改名的事就此搁置。

    这还是孟海晏第一次和关雪散步。

    他形容不出来,他有多喜欢这种感觉。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把关雪好看的脸庞映得更加俏丽非常。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但两个人说话不就得相互看着对方?说说,你打算给他们改个什么名字?”

    一句话将话题岔开。

    关雪也没在意,“我想给铁蛋改名叫清也,寓意品行端正,思维清晰,纯净无瑕,挺适合他这种外柔内刚的性子。”

    孟海晏点点头,“不错,确实比铁蛋强,叫起来也顺口。那国庆呢?”

    “国庆就叫百潼吧,寓意圆满和广阔,希望她的人生顺遂,视野高远,功成名就,反正就是各种的美好祝愿。”

    “好听!学校那边都改了吗?”

    “没,不得先问问你这当爹的,万一你不同意,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又叫顺了口,到时候改起来更麻烦。”

    “你是妈,你当然也可以做主。”

    孟海晏说着,又把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些。

    “我出海的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当然习惯,你不在家,我自在得很,既没有在孟家村时的那些烦心事,又可以做生意挣钱……”

    完了,说秃噜嘴了。

    关雪原本打算抽个时间,和他专门来聊这件事的。

    结果晚饭吃得太饱,脑子一时缺氧,话就这么顺嘴溜达出来了。

    果不其然。

    它引起了孟海晏的疑惑。

    “生意,什么生意?”

    “哦,我最近……”

    就在关雪刚要开口时,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叫他。

    “孟哥,大领导叫你去一趟他办公室,现在马上!”

    “好,知道了!”

    听到是大领导找他,孟海晏不敢怠慢。

    “媳妇儿,你先带着孩子们回招待所,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又把铁蛋和国庆喊到跟前。

    嘱咐他们乖乖跟关雪回去,要听话,谁要淘气了,他等下回来就收拾谁。

    两小只非常乖,还挥手说爸爸早点回来。

    路灯下,看着孟海晏跑向行政大楼时挺拔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关雪心里竟然隐隐地生出一丝骄傲。

    尤其当国庆和铁蛋站在她的一左一右,都把自己的小手伸进她的大手里握住时。

    关雪又突然生出一种【他们真的是一家四口】的错觉。

    不不不。

    这都是由于刚才拉手和挽胳膊造成的暧昧后遗症。

    以后只要注意保持距离,就绝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产生。

    只是。

    关雪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孟海晏的众多个身影。

    有他对着自己笑的。

    有他系着围裙,端着菜盘忙碌的。

    当然还有他出海前,将她堵在卫生间里说【我要不同意,你也离不成】的画面。

    他现在无论人前人后,总是喊她媳妇儿……

    再也不是新婚当夜那个耳尖泛红的孟二叔……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关雪被这个想法吓得浑身一激灵,对着空旷的前方猛猛摇头。

    国庆仰头看着她,“妈妈,你咋啦?”

    她笑着说了句“没事”,赶紧拉着她和铁蛋回了招待所。

    大约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关雪刚给两个孩子洗完澡,正打算上床念故事呢,门口突然传来两下敲门声,很轻。

    国庆又兴奋了,“是爸爸回来了!”

    铁蛋也从床头爬到床尾来,抻着脖子好奇地往门口瞧。

    “快躺好,等着我。”

    关雪嘱咐了一句就去开门。

    原本她也以为是孟海晏回来了。

    可打开门后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地上倒是立着两个盒子。

    她拎起来一看,发现一盒是精品月饼礼盒,另一盒里面装的是两筒武夷山的大红袍茶叶。

    不用说,这肯定是送给孟海晏的。

    关雪没多想,顺手把东西拎进了屋里。

    国庆看到盒子上印的月饼图案,两只眼睛瞬间就直了。

    “哥,老师说,明天是月饼节!”

    “那不叫月饼节,”铁蛋耐心地纠正她,“叫中秋节!老师说中秋节那天,一家人要团圆,还要吃月饼……”

    他越说声越小,还拿眼一直瞄着关雪。

    关雪当然听得出来,两个小家伙这是又被勾了馋虫。

    不过为了治铁蛋说话拐弯抹角,喜欢试探的毛病,她故意假装听不懂,该干什么干什么。

    直到铁蛋反应过来。

    “妈妈,我和妹妹没吃过月饼,可以给我们尝尝味道吗?”

    算你小子聪明。

    关雪满意地答应着。

    “好,不过你们刚才已经刷过牙了,等下吃完之后,要再刷一次才行。”

    “好,妈妈好好!~”

    两个小家伙兴奋的在床上手舞足蹈。

    可就在关雪一边打开月饼盒子,一边叫他们下床来吃时,忽然有一张字条飘飘悠悠地掉了出来。

    关雪捡起来一看,不禁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