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比先前多了几分慌乱。
他没想到关雪会揪着这个小细节不放。
“莫非什么？你，你有话说清楚……”
“我是想说，莫非这个人就是您自己？”
“你，你胡说，绝不可能……”
老民警摩挲着下巴，观察着黄河的一举一动。
关雪继续说第二个问题。
“我还想请问黄总轮机长，您是怎么知道礼盒里面装的是钱，而且金额还不少的？”
“我，我瞎猜的……”
黄河真想反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刚才真的是太急于证明，这才说漏了嘴，想不到这就又被她给抓了小辫子。
老民警听到这里，眼神开始在黄河和孟海晏之间来回打量。
还反复念叨了两遍他俩的职务，像是在推测真相。
就在这时，里面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老民警站身进去接。
关雪在外面只能听见他说嗯啊知道了的话。
等他再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便让年轻的小民警把笔录拿过来，分别让他们三个签字，按手印。
“这件事情你们单位保卫科已经接手了，方才在孟海晏同志的房间里进行了再次搜查，包括窗外楼下也都找了，并没有什么礼盒，属于查无实据。”
黄河不甘心，“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没好好找！他家花钱如流水，要不是他受贿，我脑袋揪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老民警有点不耐烦了。
“指控人要有证据，没证据就是诬告，再说人家的钱怎么来的不归你管，怎么花的，你也一样管不着。就你这样还当人家领导呢，这么点心胸都没有。”
言外之意。
他在说黄河容不下能力优秀的下属。
“小孟同志，你们可以回去了，再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和你们单位沟通。”
孟海晏从椅子上站起来，“谢谢您，但我要表个态，我要追究今天晚上黄河和那两个人的一切责任。”
黄河这回是真怕了，“小孟，这就是个误会，我也是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谗言，更是害怕你走弯路，这才……”
“行了！”
老民警生气了，将办公桌上的本夹子摔得啪啪作响。
“还狡辩个啥！你那两个同伙在那边的屋里都已经招了，是你，给了人家俩每人三块钱，叫人家来陪你壮胆，你还亲自弄了个礼盒，装上好烟和钱，叫那俩家伙摆到人家房间门口！做局坑人不说，完了还贼喊捉贼，现在又脸不红心不跳地在这死不承认，你说臊不臊得慌？”
什么？
那俩王八蛋已经招了？
黄河暗骂那俩家伙没骨气。
只是真相已经大白，烟是假的，倒也罢了，可茶叶筒里的钱是真的呀。
这不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嘛。
黄河脑子一热，顺势又信口开河。
“好好好，民警同志，我认，我认还不行吗，确实都是我干的，可是，那中华烟和两筒钱，我确实是放在他们门口了啊，不是她拿的还能有谁？就是她贪了我的钱啊！”
“证据呢？”
“这，这还要啥证据啊？那东西在她门口，除了她，还谁能拿？这事没跑啊！”
“没证据别说话，能不能长点脸，咋说都不长记性呢？”
孟海晏刚要开口，关雪却抢在前头。
“民警同志，我确实没看见什么礼盒，三楼那么多房间那么多人，难保不是被旁人顺手拿走了。”
老民警没吭声，心里跟明镜一般。
他一方面佩服关雪藏得好，小小的房间被两波不同的人翻了个遍，却愣是没找到一点影子。
另一方面也是觉得黄河这是自作自受。
赔了夫人又折兵，活该！
“还有，虽然我家的钱怎么花与旁人无关，但为了我家孟海晏的清白，我还是想跟您解释一下。我是卖海鲜的小商贩，就在南山农贸市场外面摆摊，不信您可以去那里打听一下，商贩们都可以给我做证。”
另外她还提了曾彪，邱艳红，还说了上午被市容监查大队把海鲜抄走的事。
老民警见她提到的人全都有名有姓，其中还包括戴局长和工商局的顾一川。
如果是谎话，她根本没必要说得这么具体。
那不等于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嘛。
谁都知道海鲜的利润高，又赶上中秋节，人家两口子把辛苦挣来的钱拿来置办家用，改善生活，这哪里不对了？
关雪只是陈述事实，却在无形当中降低了黄河的可信度。
孟海晏牵起她的手，“走，咱们回家。”
关雪点头，招手叫来铁蛋和国庆。
黄河预感自己要倒大霉了，连忙恳求那位老民警。
“同志，道歉，罚款，我都认，能从轻处罚不，我保证下回再也不敢了，你看看这大过节的……”
“呵呵，你都犯了哪些问题，先前在招待所的时候，那位小关同志不是都给你捋一遍了嘛。咋，你还真以为这事说句对不起就能过去啦？”
“别，别啊，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就是嫉妒小孟太优秀了，我怕我位置坐不稳，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求求你，麻烦你，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行不？让领导来给我做担保……”
“得得得得，别在那做白日梦了，告诉你实话吧，刚才打电话的就是你们领导。他说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强烈要求我们必须从重处罚，绝不留情，务必给你点教训！”
黄河肥脸一抽抽，当场就跪了。
“啊？那那那我……”
“哼，数罪并罚，你等着判刑吧。”
民警同志的话音一落，关雪刚好一脚踏出派出所。
孟海晏拉开车门，让她和孩子先上车，自己则在最后关门。
在回去的路上。
尚云添不生气，反倒是满面笑容。
“孟哥，嫂子，黄河这回是真作大发了，自己强烈要求进去蹲笆篱子，这叫就坏事变好事。”
孟海晏轻抚着关雪受伤的手，心中还是压抑着一股怒气。
“他是死是活与咱们无关，这叫哪门子的好事？”
“啧，孟哥，他这一下去，总轮机长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放眼你们全公司，配坐这个位置的，非你莫属啊！”
尚云添说完又补充一句。
“其实黄河他就算不搞这一套，他在这个位置上也呆不长了，连我们家老爷子都说，他论技术、论人品，没一点能比得上你，无非就是比你早来了十年，先占了窝。我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他这才慌了，想出来这么一个弱智的主意。”
话音一落。
吱呀一声。
汽车停在了招待所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