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晏连说了两次要替她去,或者陪她去,却都被她以目前是维护客户阶段给拒绝了。
好在孟海晏也没多想,主动承担起了家里的后勤。
比如送两个孩子上学,再比如往新家里添置东西。
有他在家,关雪的确轻松了不少。
这天早上。
关雪照例五点半出现在南山市场。
曾彪还是第一个来的。
一见面,他就先把今天的要货单子递了过去。
关雪二话不说就开始配货。
曾彪摸了摸裤子口袋,本来是想找支烟抽的,却恰好摸到一张纸条,连忙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说。
“小关妹子,上次你不是问我蓝鳍金枪鱼的事嘛,我那天半路遇见熟人,顺便就帮你打听了一下。”
他把字条递了过去,这才把烟掏出来点上。
“你拿着这个,抽空去一趟水产进出口公司,到了就找这个人,有啥想了解的,只管问他。”
“太好了,谢谢胖哥,今天多给你装三斤鲅鱼,回家跟嫂子还有孩子们包饺子吃吧。”
“别别别,那多不好意思。”
“应该的,你就别客气了。”
关雪把账单拿给他,今天的货款总共是519块8毛7。
曾彪付完钱,就和媳妇儿一起往市场里头搬海货。
接着,邱艳红就来了。
她要了150斤鲅鱼,另外也塞给关雪一张字条。
“昨天钢铁厂那个姓张的干部来了,要找你,没说啥事,我说你明早五点半来送货,他就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中秋节过完,鲅鱼的价格也回落了。
她拿了那么多货,总共也才93块钱。
关雪看了眼字条,上面是个电话号码。
看样子是让她给回个电话。
她有点纳闷,这中秋节和国庆节都刚刚过去,离元旦又还远着,他突然联系,会是什么事呢?
不猜了,先去回个电话再说。
关雪刚想收东西走人,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小关妹子”。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先前收她梭子蟹的那五个人当中,比较好说话的两个男人。
“两位大哥,你们找我有事?”
“哦,是,我们俩也想像曾黄花一样,以后都从你这拿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是好事啊。
买卖送上门来,关雪岂有不愿意之理?
她放下大红桶,笑着问那两个人,“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左边的高个子说,“我姓王,卖刀鱼的,他们都叫我王小刀。”
右边略矮些地说道,“我姓陈,卖皮皮虾的,他们都叫我陈皮皮,嘿嘿嘿……”
这名字。
果然和曾黄花有异曲同工之妙。
关雪纳闷,像她这种啥都卖的,大家又会在背后怎么称呼她呢?
小关批发?
还真就有可能。
“王哥,陈哥,我非常欢迎你们来我这里拿货,只是我记得你们在渔港那边,都有专门的拿货商来着,怎么突然又想起转到我这里来了?”
提起这个,长得瘦高的王小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节前你不是给我们五个拿了点梭子蟹嘛,我回去尝了,确实又肥又鲜,渔港的货,根本就比不上你的。”
陈皮皮也跟着附和,“就是,同样都是花钱,我们当然也想进好货啊。以前我们和曾黄花出货的速度都差不多,好家伙,那孙子这两天都挣疯了……”
关雪听懂了。
这两个人在他们五个当中,算是觉醒比较早的。
反应速度也快。
在自己卖货的同时,还知道要多多留意别人的行情。
所以才能这么快就发现曾彪的摊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老曾两口子天天顶俩黑眼圈来,因为他家人少,从半夜批货到白天卖货,从早到晚就轱辘他们俩人。最近这小子红光满面的,起初我以为是挣到钱了的关系,后来才听他说,再也不用半夜跑渔港了,一觉直接睡到早上五点!”
对于陈皮皮的话,王小刀猛猛点头。
意思是他也这么想的。
“其实你刚来的时候,抢走了我们不少顾客,我们心里还怪恨你的。不过那天被抄摊子,你可真是我令我们刮目相看啊,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杀过去了,还敢跟他们大局长理论,最后又顺带帮我们把货也要了出来,要没你,我们那天可就赔惨了!你行,挺够意思!”
这俩人一个赛一个能说。
关雪笑着回应两句,接着就问他们都要拿什么货。
王小刀自然是以刀鱼为主,顺便又少进了点虾和蟹。
陈皮皮主攻皮皮虾,除此之外就要了些鲅鱼。
毕竟是在外面摆地摊儿,拿货量赶不上曾彪。
两个人总共也才拿了一百多块钱的货。
关雪嘱咐他们,以后每天都在这里拿货,早上五点半。
王小刀搬了货先走一步。
陈皮皮倒是留下来,给她提了个醒儿。
“小关妹子,市容监察大队的苟科长,就是抄咱摊子的那个瘪犊子,你还有印象吧?你知道他妈是谁不?”
“嗯?”
关雪有点懵,心说这她哪知道。
陈皮皮也不卖关子,“我直接告诉你吧,他妈就是成天来市场蹭便宜的那个老太太,之前还想要你的搪瓷盆,想起来没?”
哦哦哦。
是她呀。
关雪心说,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想起来了,怎么突然提起她?”
“我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儿,那对母子都是从下边搬上来的,纯纯的刁民一个,我和小刀之前都吃过他的亏。尤其那个姓苟的,人又阴又损,我担心那犊子会报复你,劝你留个心眼儿。”
“懂了,谢谢陈哥。”
“不客气,维护你就等于维护我自己,还指望着你呢。”
陈皮皮抬着一桶皮皮虾走了。
关雪收了剩下的海货,又去给关老太汇了一千块钱。
之后就骑着自行车直奔工商局。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看门的老大爷给拦住了。
“诶诶诶,先说清楚你找谁,这地儿是你能硬闯的吗?”
“您好,我想找顾一川。”
“你是谁啊,找顾主任啥事,先在这本子上登个记。”
“我叫关雪,是他……我找他是公事。”
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说是朋友会显得太没边界感。
大爷戴上老花镜,先是低头看看本子,然后又抬头上下来回打量她,态度瞬间就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