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两层纯棉布料睡衣，关雪感受到了他的炙热。
为了以防擦枪走火，她决定要再加一条。
“每天只能一次，你今天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这事还有限制？”
孟海晏有些失望，当然也会尊重她。
不过还是趁她不注意，幽眸微闪，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几秒，然后带着得逞后的胜利哼笑。
“这下算赊的，睡觉！”
孟海晏说话算话，当真只是从背后搂着她，又把头埋进她的后颈里之后，便再也没有其它动作了。
黑暗中。
关雪微微一笑，心里有些甜。
接下来这几天，两个人开始分头行事。
孟海晏主要负责找焊工做三轮车和平盘，另外又把吴保平做好的鱼缸从龙门村拉到城北市场。
关雪还是早起去南山供货，以及接送两个孩子。
这天上午。
钢铁厂的小张亲自骑着自行车找上了门。
“我说小关，你家离市里可够远的了！”
“这是远洋公司的家属区，当然要离远洋公司近了，来来来，快进来坐，我可给你泡杯茶。”
小张挺着急的，连大门都没进。
“不了，改天有机会的，我今天来找你，还是因为压桌鱼的事，定了，一共三十二桌，凑个整来四十条，多余的算备用。”
“好，没问题，你留个地址，我等下直接送过去。”
关雪进屋拿来了纸和笔递给对方。
“是玉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小张立好自行车，一边写字，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咋可能那么快，能不能找回来都两说，但老爷子总不能因为这事就不下葬吧？所以两下一商量，公安查公安的，这边办这边的，两条腿走路，哪头也不耽误。”
话落，他把纸条递过来。
“把鱼送到这里就行，到那称一下重量，现场结钱。小关，看在咱是朋友的份上，挑点鲜的，肥的鲈鱼给送去，我表叔一辈子要强，最后这顿送别宴也别委屈了他。”
“放心，我保证条条都是活蹦乱跳的大肥鱼。”
得到了关雪的承诺，小张把自行车搬起来调头，骑上就走了，还说等下送鱼的地方见。
关雪回屋之后进入空间，专门挑了四十条长势较好的鲈鱼，把它们都提前装好在一个大桶里。
待中午送铁蛋中学后，这才直奔纸条上的地址。
家里办白事，迎来送往的客人多。
没人留意关雪是来干什么的。
她趁人不注意时，把大桶从空间拿出来放在大门口，刚想进院喊人出来帮忙抬一下时，正好看到小张从院子里往外走。
“小张领导，我来送鱼了。”
“领导啥领导，我比你大几岁，以后你就直接叫我张哥，”说完他回头一招手，“诶，来俩人，把这鱼给抬进去！”
关雪之前还真信了他，说只是帮远亲牵个线。
可现在看来，他有点主办的意思，或者说，所谓的远亲，其实也没那么远，至少他是能说上话的。
小张要带人进去过秤，让关雪也进去找个地方坐等。
她不喜欢这个氛围，于是在门口拉过一个板凳坐下。
无意中，一个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个看年纪四十来岁，中等个头，中等身材，牙齿又黄又不齐整，梳个大背头，发蜡涂得锃光瓦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关雪之所以留意到他，因为他是全场唯一一个笑着迎来送往的，给人一种利用丧事在交际的感觉。
穿着一身灰色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参加婚礼的呢。
与整体的悲伤氛围格格不入。
这人谁啊？
敢在家属面前这般表现，也不怕人家不高兴吗？
“大哥，外面胡同里的花圈摆满了，再来的往哪摆啊？”
“随便，有地儿就放呗，反正明天就拉去烧了。”
关雪心里咯噔一沉。
大哥？
他就是给老爷子买玉的大儿子？
去南方捞金发财了的那个？
她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位长子脖子上居然挂了两条绳，随着弯腰拉凳子，绳上的坠子都从衣领里面露了出来。
好家伙。
一个观音，一个弥勒佛。
再看手腕。
左边戴了块顶值钱的表，右边居然也戴了两条手串。
每一个珠子都有栗子那么大。
一个刻得五行元素，金，木，水，火，土。
据说可以通过平衡能量场，增强抵御邪气的能力。
另一个是雄黄圆珠，象征驱邪避凶。
关雪以前在短视频上经常能刷到类似的主播带货，这些说法也都是从直播里看来的。
她不禁感叹，这孙子……不对，这儿子到底是做了多少亏心事啊，居然这么迷信，这么害怕邪气近身？
就在她乱思琢磨之际，小张带着一位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小关，这是我二表姐，刚刚过完秤，她对你送来的鱼特别满意。姐，你把钱给人家结一下。”
二表姐应该是个孝顺闺女，老爷子都去世好几天了，她的两只眼睛还哭得通红呢。
她把132块钱递给关雪，“谢谢你，送来这么好的鲈鱼，出殡不顺利，希望告别宴能让我爸走得舒坦些……”
二表姐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关雪接过钱，把说话的音量故意提高了些。
“节哀顺变，您也别太难过了，丢玉的事我也有听说，古人称这种玉为‘镇口玉’或‘买路钱’，是亡者通往下界的信物，一旦丢失，偷的人那个恐怕……”
她越说声音越小，同时余光也留意那位长子的反应。
果不其然。
他突然就向关雪这边看来。
二表姐有些激动，“妹子，我看你说得头头是道，你挺懂这方面的是吧？那你说说，我爸他没了这块玉，也就没了买路钱，到了下边是不是会受那些孤魂野鬼的欺负呀？有没有……有没有啥补救措施……我不能看着我爸他老人家在另一世受苦哇……”
见她又哭起来，小张连忙劝她。
同时又朝旁边喊道，“大表哥，你过来一下，关于玉的事，我这位朋友有些说法。”
对方果然朝这边走来。
但他早已收起刚才的满面笑容，在对上关雪的视线时，有那么一丝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