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私科办公室被刘芬给折腾得一团乱。
公安实在看不下去了,将人强行控制住,打算让她暂时先去别的房间里等候。
可她也不傻,像是知道高小华等下肯定会来一样,死活都不走,非要在这屋里呆着不走。
还表示她从现在开始不会再闹了。
关雪忍不住和孟海晏说起了悄悄话。
“这个刘芬变化有点快,我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骆海峰和高小华可能不止是婚外情那么简单。”
“怎么说?”
“感觉吧,普通的婚外情能持续到五十岁的不多。”
关雪瞄了一眼孟海晏。
心说你这是在给他俩唱赞歌?
想说他俩之间的确是真爱?
呸。
就算有,这种爱情也是见不得天光。
注定要遭受道德的指责和内心的折磨。
孟海晏见她瞪着自己,刚想压低声音解释,就见高小华呼哧带喘地冲了进来。
“海峰!海峰你没事吧?”
“小华!你……我……唉……”
高小华满心满眼都是骆海峰。
当公安同志告诉她骆海峰被抓了时,她甚至都来不及找个人帮忙,扔下摊子就往外跑,一路上比公安骑得还快。
急得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女人。
“臭婊子,你总算来了,忘恩负义的东西,看老娘今天不打烂你的脸,叫你勾引男人,破坏人家家庭……”
刘芬真是抡圆了胳膊,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力气。
抬手就给了高小华一记大耳光。
啪!
声音清脆得连走廊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不自觉地跟着感到脸疼。
高小华被她打得一个趔趄,倒退了好几步。
等她再抬起头时,左半边脸已经又红又肿,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赫然地挂地脸上。
“大姐,对不起……”
“闭嘴!我不是你大姐,你个贱货,婊子养的,全海州没男人了吗?你为啥总是盯着他不放?天杀的贱人!”
刘芬恨不得拿出世上最脏,最难听的话来招呼高小华。
然而高小华却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像极了旧社会大户人家的妾室。
那种极讨老爷喜欢,却遭大奶奶厌恶的那种。
关雪能够感受到刘芬的愤怒。
她下意识地拉住身旁的那只大手。
孟海晏以为她害怕了,便反握住她的小手作以安抚。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高小华与他们夫妻俩之间,似乎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那句“忘恩负义”又是从何而来?
还有高小华,哪怕叫句刘大姐呢。
直接叫大姐,还真把自己当成旧社会的妾室了?
接着,刘芬又抓着高小华的头发一顿猛扇耳光。
高小华还是坚绝不还手。
骆海峰心疼了,冲上去把刘芬推开,挡在高小华的前面。
刘芬倒退两步,头磕在墙上,疼得她倒吸好几口凉气,站起来就对着公安使劲哭嚎,说骆海峰打人,必须把他抓起来。
公安实在没耐心了,大声呵斥了他们三个。
“都给我老实点儿!这是公安局,不是你们家,愿意打,等下去派出所打去,现在先把你们各自的问题给我交待清楚!”
瞬间,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然后各自找地方落坐。
骆海峰和高小华坐在一起,心疼地帮她查看伤势。
刘芬坐在另一边,眼里早已飞出了柳叶刀。
公安端起茶缸,问高小华,“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高小华捂着脸,抽抽噎噎,“是我,都是我干的,与海峰无关!举报小孟作风不良,造谣小关和顾主任有不正当关系,举报他们走私金枪鱼,是我,全都是我!”
这间屋子的公安全都上了年纪。
办案经验丰富。
一个替另一个顶包的事,他们见多了,压根儿就不信。
“高小华,我当了一辈子的公安,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你一个干个体户的中年妇女有多大能耐,我还是清楚的。你如果实在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骆海峰并不会因此就轻罚,另外你也要背负知情不报,包庇等罪名。我劝你,还是别把小事给扩大化。”
刘芬腾一下站起来,“听见了吗,贱人,你救不了他,你俩干脆一起死了算了,我宁愿当一辈子的寡妇!”
骆海峰一听说高小华也要受连累,便说要主动交待。
于是,关雪和孟海晏接连被诬告的真相终于揭开。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
就是黄河进去之后,总轮机厂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组织部都会开会讨论,是顺位提拔人才,还是选择从其他单位空降。
在参会的人中,八成人赞成顺位提拔。
且孟海晏正是第一人选。
但也有两成人表示,搞技术的,就让他安心搞技术,总轮机长是管理岗位,不一定非要懂技术的人才能坐。
管理能力大于技术能力。
骆海峰的大舅哥,也就是刘芬的亲大哥有一定人脉,在收到消息后就暗示骆海峰可以适当活动一下。
要是能从船舶公司调到远洋公司当总轮机长,无论是待遇,还是社会地位,都将会大大提升。
于是,骆海峰开始四处走动。
钱没少花,好话没少说,大舅哥却又传来消息,说上边的意思,还是决定内部提拔孟海晏。
因为他和骆海峰相比,属于是全方位的优秀人才。
首先,他懂技术。
这才能让下面的轮机长,大管轮们服他。
其次,他在部队时当过连长。
这也说明他有一定的管理能力。
最重要的一点,他还年轻。
现在国家正在全面提倡,要培养干部力量的年轻化,知识化,这是骆海峰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之相比的。
再有就是,骆海峰有婚外情的事也不是完全密不透风。
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了组织部门领导的耳朵里。
虽然没有证据,但无风不起浪。
这也是导致他最终失败的其中一个原因。
骆海峰付出人力财力,最后只收获了一团空气。
任命文件还没有正式下达,不过基本已算是板上钉钉。
骆海峰不甘心,整天在办公室里咬牙切齿。
回家以后本想跟刘芬诉诉苦,可他不等他张口,刘芬就先倒出来十火车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