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佳怡自打嫁进门，很少有一天不哭的。
她委屈巴巴的，“妈，真不是怪我，是小凯他非要……”
“你闭嘴！还敢把责任往我儿子身上推？他是男的，他非要那也正常，你是女的，你咋就不知道廉耻？你要不同意，他能硬来吗？说到底，还不是你勾引他……”
杨翠芬本来想骂两句就得了。
可关佳怡一还嘴，反而激起了她的愤怒。
她干脆把从关雪那憋的气，通通都撒到了关佳怡身上。
婆媳俩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杨翠芬整整骂了她一个小时。
在这期间。
关佳怡一直希望能有人来说说情。
然而。
孟老太吃了药犯困，早就在屋里睡着了。
孟铁柱出于内疚，一个人在外面又扫院子又劈木柴。
至于孟凯，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杨翠芬骂够了关佳怡，把她打发去厨房烧水。
自己则趁人不注意，开门进了关雪和孟海晏的房间。
真香。
一进屋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好闻得很。
她第一眼看上的就是梳妆台。
当年她嫁给孟铁柱那会儿还没有这玩意，后来农村也渐渐流行了起来。
她想要，孟铁柱却说啥都不给她买。
说她脸干得像麻土豆子，小心照镜子再把自己给吓着。
杨翠芬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日渐老去的面容，又一次遗憾地认为嫁给孟铁柱算是瞎材料了。
她拿起雪花膏瓶闻了闻，打开盖子挖了一坨摸在脸上。
感觉自己瞬间年轻了许多。
于是又挖了一坨摸在手背上，这才满意地放回去。
之后是眉笔，口红……
当孟凯进来找她的时候，差点儿被她给吓得背过气去。
“妈，你干啥呢？”
“化妆啊，咋样，妈捯饬完看起来是不是也挺带劲的？”
“你可拉倒吧，好像哪个坟头被风吹跑的纸人。”
“滚犊子，你懂个屁。儿啊，我算看出来了，关雪绝对是挣大钱了，他们才搬来两个月，你看看屋里的东西，光靠你二叔那二百块钱的工资，能买得下来吗？”
孟凯仿佛受到了启发。
突然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杨翠芬问他在找什么，他也不吭声，直到打开了靠在门口的一个立柜。
里面放了一瓶茅台酒，四瓶西凤酒。
各种口味的水果罐头共有七八瓶。
铁桶麦乳精两桶。
圆形的铁盒什锦饼干有两盒。
还有进口巧克力、奶糖、水果糖、奶粉、炉果……
孟凯从小长大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他随手抓了一把奶糖揣兜，接着又打开了四开门大衣柜。
里面光关雪的衣服就占据了一半空间。
还有各式各样的高跟鞋、皮鞋少说也得有二十双。
“卧槽，她连这个都有？”
杨翠芬凑过来，摸了下只觉得手感极好。
“这是啥呀？”
“狐狸围脖，都是真狐狸皮毛做的，少说一百五起步。”
“啥玩意？一百多块钱买它缠脖子上？啧啧啧，真是烧包，这小娘们纯属有钱没地方花了……”
旁边那门是孟海晏的。
里面的衣服虽然没有关雪多，但有不少都是孟凯之前没见过的，不用问，肯定是搬到海州来才后添置的。
最后一个门里放了好些布，花色有艳有素，一看就是做东西没用完剩下的。
“妈的，别人家不够用，他们家居然多到用不完。”
砰！
孟凯生气地甩上柜门，嫉妒之火在心里开始熊熊燃烧。
看来关雪是真没少挣啊。
她不是村妇二百五吗？
咋突然间就这么会挣钱了？
难道是我上辈子没发现她会挣钱的才能？
奶奶个爪儿的！
这不整岔劈了嘛，居然她把拱手让给二叔了。
唉唉唉！
杨翠芬也被这些东西给震惊住了。
“儿啊，你说你二叔他俩是不是干啥违法的事了，要不然才两个月，哪来这么多钱呢？”
“卖海鲜呗，那玩意利润老大了。妈，你给我拿点儿钱，我和佳怡也干，趁着现在有吃有住，赶紧把买卖给支起来。等我挣了钱，咱也不走了，咱全家都在这里定居！”
杨翠芬摸摸孟凯的额头。
以为他发烧烧糊涂了。
“你看我和你爸的骨头渣子还值点钱不？值的话，你尽管敲碎，拿去卖了。”
“妈，我说正经的呢。现在改革开放没几年，正是干个体的好时候，你别耽误我正经事。”
“你失忆啦？孟娜先前把家底都折腾光了的事，你忘了？家里现在想修房子都没钱，否则谁愿意死乞白赖地赖在这？”
“那你就想办法出去借啊，等我挣了钱，别说修孟家村的破房子了，我在海州给你和我爸买块地皮，咱自己盖一个比这还大的院子都行！”
“去去去去！信你，我死了都穿不上裤子！”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有几斤几两她最清楚了。
杨翠芬懒得听孟凯在那吹牛皮，出去洗脸了。
孟凯在卧室里没翻到现金，多少有点儿失望。
他本来还想拿些零花钱出去逛逛，结果连个硬枚都没找到。
到了晚上。
关雪一进卧室就发现了端倪。
她不用想也知道，动这些东西的肯定是杨翠芬。
关佳怡好歹也是城里长大的，还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更不会用口红的斜面往嘴上涂。
她什么也没说。
把梳妆台上所有的化妆品，还有床单都撤下来，丢到院子里的空汽油桶里，一把火烧了。
看到外面火光冲天，孟铁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杨翠芬心里不满，却瘪着嘴不敢吭声。
孟海晏发现关雪这回是真动气了。
他追到院子里，看着越着越旺的火焰，好声好气地哄她。
“小雪，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还你个清静。”
关雪也不接茬儿，连头都没抬，继续往里扔东西。
人在气头上，语言往往是最乏力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直到最后一团火熄灭，关雪这才开了口，语气很冷。
“不用了，你没必要为了我去伤害你的亲人。”
“小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关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门洗了把手就回屋了。
孟海晏连忙跟进去想要解释。
就在他俩前脚刚进主卧，孟凯后脚就从房间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