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是个屁，”杨翠芬瞪了孟铁柱一眼，“我跟你扯了结婚证，又过了二十多年，我能不知道你户口本上叫啥名？我的意思是说，这就是偏向老二的证据！”
孟铁柱面子挂不住，硬着头皮呵斥杨翠芬。
“闭嘴，咋跟妈说话呢，惯的你！”
“少在那装大孝子了，你睁开你那狗眼好好看看，你妈的心里眼里有你吗？全是人家的小儿子！不为别的，人家跟着小儿子吃的好，住的好，一到这来病都好一半了，天下太平！跟着你有个屁，傻柱子一个，还是铁做的，一天到晚心里没个数……”
孟海晏急了，刚要给她几句，却被关雪拦了下来。
她让孟海晏先扶孟老太进屋歇着，又让孟娟去收拾厨房，她则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卧室。
不是不搭理杨翠芬。
更不是怕了她。
而是关雪不想为了等下的计划而节外生枝。
毕竟大房一家是以孟凯为主。
想要把他们都赶走，光靠吵是没用的，得先拿孟凯开刀。
算是擒贼先擒王。
过了九点半，四个房间开始陆续关灯。
客厅里还飘荡着杨翠芬的声音。
“儿啊，你能不能告诉妈，你这些伤到底都是咋弄的？”
“我自己摔的，你就别管了。”
“滚一边去吧，摔能摔成那样？明显是被打的，谁欺负你了你说，妈找他算账去！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给你讨……”
“行了行了，能不能别磨迹了，真是烦都烦死了！”
“小犊子，我一天到晚的白对你好，这个家里的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扒给你，到头来却看不着你一个笑脸。我这辈子啊，我就是欠你们老孟家的，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们大家子……”
杨翠芬尖锐又刻薄的声音很刺耳。
铁蛋和国庆明明都睡着了，被她吵得来回翻身，睡不安稳。
在她没完没了的絮叨声中，偶尔还夹杂着孟老太的咳嗽声。
孟海晏心里烦躁，把手里的报纸弄得哗啦响。
“刚才你拦我干什么，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给她几句，顺便好把他们赶走。来了三天，闹腾三天，现在真是家不像个家。”
关雪还是坐在书桌前拢账。
相比前面两天，她的情绪反倒好了很多。
“孟海晏，你好像到现在还是没有认清事实。”
“我？怎么说？”
“我们之所以答应留他们住两天，也没彻底与他们撕破脸，说到底都是看在妈和大哥的面子上。但事实呢，这面子你大哥接得住么？他根本就管不了他的老婆孩子。”
“说实话，媳妇儿，我认识大哥快三十年了，真没想过他会为了一个名字斤斤计较。也对，透过现象看本质，说到底，他也和大嫂一样，就是认为妈偏心我。”
关雪没接这茬儿，把拢好的账本收进抽屉里。
她不好评价孟老太是否真的偏心。
但这并不是大伯哥全家可以赖在弟妹家里白吃白住的理由。
“论架吵，咱们全家绑一块儿都不是你大嫂的对手，这也是我刚才为什么拦你，有那工夫还不如动点儿真格的。”
孟海晏感觉她胸有成竹，“你有办法？”
关雪没回答他。
只是把灯泡和台灯都关了。
然后轻轻地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孟海晏穿鞋下地，顺着她撩起来的缝儿也跟着一起看。
什么都没有。
“媳妇儿，你看什么呢，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来办。”
“我……”
关雪刚要开口，客厅里便传来了钟响。
整整十下。
接着就听吱呀一声，是开关正房门的声音。
片刻后。
关雪再次掀起窗帘一角，借着明亮的月光，亲眼看见孟凯走进了仓房。
她的唇角下意识地上扬。
因为孟凯只要走进那里，她的计划就等于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剧情怎么发展了。
保守结局，是她亲自把孟凯锁在仓房里蹲一夜。
如果激进些的话，那结局可就不好估量了。
孟海晏见她神神秘秘的，“我什么我，你倒是说啊，三更半夜地打哑谜，有意思吗？”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吱呀一声。
关雪连忙又向外望去，甚至有点压制不住内心的小激动。
因为此时此刻，正有一个人影在蹑手蹑脚地也往仓房走去。
不是杨翠芬又是谁？
只见她悄悄地摸到仓房门前，打开门，进去，把门带上……
下一秒。
一道惊怵的尖叫声，瞬间就划破了夜空。
关雪突然大动作地掀起窗帘，假装惊讶地指向外面，“糟了，仓房进贼了！快去抓人，使劲削，别打死就行！”
话音落地时，孟海晏已经跑到院子。
他刚要冲向仓房，就听砰的一声，杨翠芬顿时破门而出，颤颤巍巍地指着里边，声音发抖。
“老二，快，那里头有个人！”
孟海晏什么也没说，进去一把就将人薅了出来。
奇怪的是，那人居然在自己头上扣了个竹筐。
孟海晏拽了一把没拽下来。
或许真的是天意。
就在这时，天上乌云遮月。
刚刚还明亮如昼的院子，顿时漆黑一片。
关雪顺手操起她先前特意立在门旁的一个小火铲，冲上来就朝对方的身上使劲儿抡，一个字也不说。
孟海晏也很生气，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家伙疼得满地打滚，却仍然一声不吭，两只手还在死死地抓着竹筐不放。
关雪一口气抡了十来下，把该出的气都出了，然后假装不经意的将小火铲丢在了杨翠芬身边。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杨翠芬刚刚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她看了眼身旁的小火铲，脑子一热，抓起来也冲了上去。
“这家伙把我吓的！”
“我打死你个瘪犊子！”
“叫你偷！”
“我叫你偷！”
关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真是差一点儿就憋不住笑。
尤其是杨翠芬，打得那叫一个卖力！
真不知道等下发现打得是孟凯时，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王八犊子，叫你吓唬老娘！”
“我特么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动静太大。
孟铁柱披着衣服跑了出来，“咋了这是？”
杨翠芬累得直喘粗气，“小偷，差点儿没把我吓死，老蔫快过来打他！”
啥？
孟铁柱一听当时就急了，把披着的衣服往后一扔，四下里寻摸，打算找个衬手的家伙式。
就在这时，关佳怡也冲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哭腔，“爸，妈，二叔，快别打了，那是小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