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周言面色严肃,顿时吓得面色发白,都不敢继续靠在周言怀里了,瑟缩着往后挪了挪,眼睛里满是惊恐,抽噎着开口:“娘,真不是我们!我们没偷!”
话虽这么说,可两个孩子了解母亲的性子,不管他们到底有没有错,先把他们打骂一顿,再逼着他们给别人道歉,可即便道歉了,周言也不会消气,回家后揍得更狠了,还骂他们不争气,天天在外面闯祸给他丢脸,不如别人家的孩子懂事!
尤其他们前几天还把顾心打伤了,害得娘把家里仅有的钱都赔了出去,现在听到他们偷钱,心里肯定更生气,肯定会把他们狠揍一顿!可他们真的没偷钱啊!
两个孩子瑟缩着抱在一起,害怕又防备地看着周言,仿佛周言不是他们亲娘而是洪水猛兽。
周言见两个孩子这么怕自己,显然也想到了自己以前不分青红皂白打孩子的行为,心里又愧又悔!
她放轻声音安抚:“别怕!你们说没偷,那就是没偷,娘相信你们!”
不是周言盲目信任两个孩子,而是两孩子现在还小,还没被她彻底教坏,以前她让两个孩子去别人地里偷菜,他们都是万分不乐意。而且金满和玉满虽然调皮,但那也是在村里,到了外头,他们可胆小得很,哪敢一上来就偷陌生人的钱?
金满玉满听到周言的话,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娘居然没生气打骂他们,还说相信他们没偷钱!
娘还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跟他们说话,娘今天太奇怪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头,娘竟然还开口维护他们:“这位同志,不是我为两个孩子开脱,你的钱不见了,不一定是我的孩子拿了,兴许是落在哪个角落了,你这么随意冤枉打骂他们不太合适,咱们还是先到处找找!”
说完,周言就率先走到男人的那张病床上,掀开被褥枕头开始找了起来。
男人刚才也是看到枕头底下的钱不见了,一时着急才会质问两个孩子,但他的目的是把钱找回来,而不是为难两个孩子,也跟着埋头在病房里找。
围观的群众也十分热心,问了男人到底丢了多少钱,都开始自发地帮忙四下寻找,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男人家里条件也不好,那点钱都是他东拼西凑借的,急得又跑来找金满玉满算账:“到处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肯定是你们两个小崽子把钱藏起来了,快把钱交出来,那可是我的救命钱,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一个一米七几的汉子,因为丢了几块钱竟然哽咽起来。
两个孩子又被吓哭了,拼命摇头说自己真的没偷钱。
周言能理解能的心情,她自己不也没钱交医药费还得到处借吗?但她也相信两个孩子,他们说没拿,那就一定没拿。
忙伸手拍拍两个孩子的后背:“别怕!娘相信你们,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两个孩子还是头一回见周言如此维护他们,一时间又是激动又是委屈,哭得不能自已。
男人却不依不饶,觉得周言是故意包庇自己的两个孩子,气得跟周言吵了起来,连大夫跑过来劝架都没劝住。
这时,忽然有个老太太拎着个饭盒走了进来,冲绑着绷带的男人道:“大牛,这是怎的了?你们在吵什么?”
男人气冲冲道:“娘,我放在枕头底下的治病钱,被这两个小崽子偷了,他们还不承认!”
老太太目光闪了闪,又劝:“是不是不小心丢在哪儿了?你再好好找找,你这还伤着呢,千万别动气!”
“娘,我们都找过了,就是没找到,肯定是这两个小崽子偷的!”
周言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当即不甘示弱道:“都跟你说多少遍了,钱不是我孩子偷的,你要是再冤枉人,小心我去派出所举报你!”
“好啊!你们偷钱的还倒打一耙了,我还要去举报你们偷钱呢!走,咱们这就去找公安评理去!”
男人气得一把拽住周言的袖子就要往外走。
老太太却一把拦住儿子:“大牛,你别冲动,那几块钱没了就没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去麻烦公安?大牛,你听娘的话,算了!”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娘:“娘,那可是好几块钱,我得挣多少工分才能挣回来,你说算了就算了?咱们家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
老太太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言却立刻察觉不对,这男人和老太太穿的衣服满是补丁,看得出家里条件确实不好,几块钱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可不是小钱,她竟然张口就说算了!其中肯定有猫腻!
她审视地看了老太太几眼,眼珠子一转,故意道:“大娘,我知道你好心,但我也不愿意让两个孩子背着偷钱的污名过一辈子,这事必须得让公安查清楚!要是查出来,是你们冤枉人,那可是要吃好几年牢饭的!”
男人只当周言是故意挑衅,火冒三丈道:“钱就是你们偷的,该吃牢饭的是你们才对!”
周言又看了老太太一眼,提高了音量:“好,那咱们现在就去报公安,看到底是谁吃牢饭。”
边上的老太太却慌了,忙拦住向外走的两人,拍着大腿叫道:“哎呀,大牛,那钱不是他们偷的,是我今早上给你整理床铺的时候看见了,怕你弄丢,就自作主张收起来了!你要是去报公安,万一他们把你抓起来了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这一反转,让大牛和围观的群众都傻眼了,闹了半天,那俩孩子竟是被冤枉的,是他们自家人把钱拿走了,才闹出了这场误会!
周言也松了口气,她刚才就看着老太太不对劲,才故意说那些话激她,没想到真的是她把钱拿走了。
大牛羞得满脸通红,大夫打圆场,说钱既然找到了,合该给周言道个歉,毕竟是他们冤枉了人。
大牛自知理亏,支支吾吾跟周言赔礼道歉,周言却冷哼一声:“你冤枉的是我两个孩子,该向他们道歉才是。”
大牛愣了下,看向两个哭得可怜兮兮的孩子,心底愧疚更浓:“对不住,是叔叔冤枉了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这件事总算是真相大白了,众人都散了,大牛母子羞愧不已,不好意思继续待在病房,都躲了出去。
周言这才把混了灵骨丹和复脉饮的水给两个孩子喝下,又找大夫借来毛巾和水盆仔细替两个孩子擦脸。
金满和玉满都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们娘,漆黑的眼瞳里仿佛藏着星星,周言被他们这小模样逗笑了:“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金满用崇拜的小语气道:“娘,你刚才好厉害啊!”
玉满也害羞地点头附和:“是啊,娘,要不是你刚才护着我们,我们就要被公安抓走了!”
周言认真道:“你们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娘不护着你们还能护着谁?以前是娘做得不对,娘以后再也不随便打骂你们了!”
两个孩子听了,顿时感动得瘪了瘪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周言忙转移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对了,你们身上的伤还痛吗?要不娘叫大夫来看看。”
两个孩子果真又把眼泪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动了动各自受伤的手和脚,小脸上满是惊喜:“娘,我的手/脚不痛了!”
周言松了口气,应该是系统给的药起作用了,她打算跟大夫说一声,带两个孩子回家静养。
大夫倒是能体谅,这个年代大伙都穷,住院得花不少钱,能省一点是一点,同意她把孩子带回家,不过得先把医药费交了才行。
提到医药费,周言想起宋正阳说去找领导预支工资,结果天都快黑了,人还没回来,不免心里焦急,生怕他出什么事。
正担心着,满身狼狈的宋正阳出现在卫生所门口,他身上的工服被扯破了,左脸青了一块,看上去无比狼狈。
周言忙拉住他,焦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找领导预支工资吗?怎的弄成这副模样?”
宋正阳丧眉耷眼的,满脸愧疚地看向周言,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周言,你说得对,是我没本事,我对不住你和孩子!领导不同意预支工资,还说我没请假私自旷工,导致厂里的机器坏了,说要开除我,还要让我赔钱!”
“我、我实在是太没用了!两个孩子的医药费还没着落呢,我又丢了工作背了一身债,这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