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气势汹汹的周言,周慧军的父亲立刻站了起来,护在儿子身前,结结巴巴开口:“周言,你想干什么?今儿可是周师傅家的好日子,你可别乱来啊!”
看着周慧军父亲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周言不由在心底嗤笑一声,就这点胆量,还想着来坑她?
真当她好欺负了?
周言走到周慧军父子面前,高声道:“周二叔,我没想干嘛,就是想问你一句话,刚才慧军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他的腿是自己出去玩摔伤的,并不是为了送你家顾心去卫生所看大夫才摔伤的,那这么说,你们就是故事冤枉我,想白白让我给你家挣五天的工分。”
周二叔面色通红,赶紧反驳:“慧军喝醉了,醉汉的话哪能信?他就是送顾心去看大夫才摔伤的,我家也并没有讹你。”
可周慧军却是喝高了,大着舌头道:“爹,你怕她做什么?就算我这腿是自己摔伤的又怎么样?顾心头上的伤总归是周言两个孩子打伤的,她就得帮咱家干活。”
周二叔恨不得把儿子的嘴巴缝上,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东西,早知道今天吃席就不带他来了,没看到周围乡亲们看他们父子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吗?
他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这事传出去,他们家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周慧军眼看着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要是因为这事坏了名声说不上好人家的姑娘,岂不是得不偿失?
周言听了周慧军的话,立刻大声冲着周围吃席的乡亲道:“各位叔伯婶子,都说酒后吐真言,今儿个周慧军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他这腿受伤跟我家压根没有关系。”
“我承认我家两个孩子先前和顾心玩闹时一时失了分寸,不小心打伤了顾心,我回去也已经好好教育过两个孩子了,而且,我家也已经赔了两块六毛三的医药费了。”
“可周家人不依不饶,周慧丹还特地上我家来闹,说都是因为我,才害得周慧军摔断了腿,要求我帮他家干活,五天的工分全给她家,大家来评评理,周慧丹一家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
“原本只是孩子之间打闹,不小心受了伤,他们家却利用孩子讹同村乡亲的钱!我跟周慧丹这么多年的同学情谊,她也丝毫不顾,非逮着我这一穷二白的人来坑,就他们家这做法,以后谁还敢跟他家来往!”
“你们放心,今儿是周师傅孙子的百日宴,我看在周师傅的面子上也不会闹事,只是想请大伙做个见证,方才是周慧军自己承认故意骗人,想让我给他家白干活,回头我去找大队长评理,大家可得给我做个见证。”
周师傅一家和乡亲们听了这话,都松了口气。
要知道,周言以前的性子可是泼辣得很,一有不如意便闹得天翻地覆,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闹着跟婆婆大伯哥、小叔子分了家。
刚才周慧军说那些话时,他们还真担心周言会不管不顾地大闹一场,周师傅家这席面可就彻底毁了。
不过,周言自从受伤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比以前更讲道理了。
周师傅忙道:“金满娘,你放心!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人讹钱讹工分!前几天我去慧军家借东西,看过顾心那孩子头上的伤,说实话并不是很严重,赔两块六毛三的医药费是绰绰有余。他们这么做确实不合理,回头我们一定在大队长面前帮你说话。”
“那就多谢周师傅了!今儿劳你费心惦记请我们母子三过来喝酒,这杯酒我敬您,祝周师傅您儿孙满堂,人丁兴旺,来年再添个大胖孙子。”
周言说着便拿起桌上的酒杯,给周师傅敬了一杯酒。
这话周师傅爱听,乐得合不拢嘴,也给自己斟上一杯,一饮而尽。
又有人出来说好话敬酒,席面上的气氛又变得热络起来。
只是再没有人跟周二叔和周慧军父子俩搭话了,周慧军喝醉了,还想拉着人喝酒,那几人很是不耐烦,不客气地冲周二叔道:“你儿子醉成这样,还是赶紧把人扶回去休息吧。他脚还没好呢,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周二叔只能灰溜溜地领着儿子回家去了。
等酒席散了后,周言便叫住几个刚才在宴席上帮她说话的人,让他们陪自己往大队长家走一趟,说明情况,她那五天的工分不能划给周慧军家。
而且,他们家这行为太过恶劣,影响村民团结,必须得好好批评教育一番。
那几人正好今天也请了假,也不急着去上工,便答应跟周言走一趟。
几人出了周师傅家,正要往大队长家赶,忽然看到宋正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远就喊:“周言,周言,你和孩子没事吧?我听说徐建德的父亲昨天去找你麻烦了,你们没受伤吧?”
金满玉满看到他们爹回来了,立刻像兔子似的跑过去,紧紧抱着宋正阳的大腿,争先恐后地喊着:“爹!你回来了?”
宋正阳牵起两个孩子,仔细检查一番,着重检查了下金满,发现他胳膊上有几道淡淡的红印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金满,你没事吧?昨天是不是被吓坏了?”
他都听几个工友说了,昨天徐建德的父亲差点把金满扔下桥去,后来是周言说服了他,才没让徐父得逞,再后来就是金满自己机灵挣脱徐父逃脱,徐父又自己磕在石头上晕了过去,周言母子三人这才脱困。
他光是听着,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周言娘仨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宋正阳后悔自己昨天没送送周言娘仨,尽管工友们说他们娘仨没事,但他还是后怕得不行,尽早天一亮就跟厂里请了假,紧赶慢赶跑了回来。
刚进家门见家里没人,他心里一阵惊慌,想到周言可能去上工了,又往地里跑,到了地里才听说周言带着孩子来周师傅家吃席了,又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赶。
见到周言娘仨没事,宋正阳一颗心才算是定了下来。
周言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厂里不是忙吗?我们没事,你赶紧回去上班。这个月你都请几回假了,工钱都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