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
两人合力构建的，那道由混沌领域和滔天血河组成的防线，轰然崩溃！
不是被外力击溃，而是因为……源头消失了。
那股从归墟深处不断涌来的，扭曲混乱的能量潮汐，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归墟，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令人发疯的死寂之中。
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流动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龙辰和血煞老祖心中的不安，却不减反增，攀升到了顶点！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最平静的。
他们死死地盯着归墟的尽头，那片连神识都无法探入的，绝对的黑暗深渊。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来了。
那不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片“影子”。
一片巨大到无法用尺度去衡量的，扭曲的，蠕动的“影子”，正从那破碎的封印阵法后方，从那无尽的深渊中，缓缓地……上浮。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时而像是一团由无数星系死亡后的残骸所组成的星云，时而又像是一滩不断滴落着“黑暗”的粘稠液体，时而又变幻成亿万只眼睛和触手的聚合体……
它只是存在着，就让“形态”这个概念，失去了意义。
它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龙辰和血煞老祖，却仿佛听到了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也听到了万物终结之时的悲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旨在吞噬一切生机，抹除一切存在的恐怖气息，从那“影子”的身上，弥漫开来。
在这股气息面前，血煞老祖那引以为傲的血煞魔气，就像是萤火虫遇到了太阳，渺小，可笑，不值一提。
龙辰的混沌领域，自动激发到了极致，黑白二色的符文疯狂流转，却也只能勉强护住他自身，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领域范围被压缩到了体表三寸之地，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
血煞老祖浑身剧烈地颤抖，牙齿在打颤，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碾压时，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计划里……不是这样的……不该是本体出来的……”
与此同时，远在瑶光城的林晚儿，也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核心控制室内，所有的监控法宝，无论是“观天镜”还是“天机仪”，在一瞬间，全部失灵！
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一片无法被解析的，纯粹的黑色。
那是一种连光线都能吞噬的，代表着“无”的颜色。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天机仪的核心，那枚由上古神金打造的推演核心，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噗！”
林晚儿如遭重创，猛地喷出一口心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天机仪与她心神相连，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刹那，她通过法则共鸣，“看”到了那个从深渊中浮现的“影子”一眼。
仅仅是一眼。
她的道心，就险些崩溃！
她的脑海中，被塞满了无数混乱、疯狂、亵渎的知识，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腐烂与死亡。
“它……它就是……”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冰冷的控制台，对着那枚已经出现裂痕的子铃，发出了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惊恐的尖叫：
“它就是……灾变之源的……本体！”
声音，通过法则共鸣，清晰地传到了龙辰的耳中，也彻底击碎了血煞老祖最后的一丝幻想。
归墟深处，那庞大而扭曲的影子，似乎也“听”到了林晚儿的声音。
它那没有固定形态的身体，微微一顿。
紧接着，一双……不，是成千上万，亿万双，由纯粹的恶意和饥饿构成的“眼睛”，在那蠕动的阴影中，缓缓睁开。
所有的“眼睛”，都聚焦在了下方，那两个渺小如尘埃的……活物身上。
绝对的恐惧，足以催生出绝对的疯狂。
当血煞老祖确认，眼前这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就是灾变之源的本体时，他那颗早已被魔功扭曲的道心，在经历了短暂的，几乎要崩溃的恐惧之后，竟然……滋生出了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贪婪！
跑？
他很清楚，在这个存在的面前，逃跑只是一个笑话。
恐惧，求饶，更是毫无意义。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那为什么，不在死前，赌上这最后一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煞老祖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又癫狂，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本体……竟然是本体！”
他那双血池般的眼睛里，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赌徒看到了绝世宝藏般的狂热与贪婪！
“这就是……‘终极’的力量吗？！”
“只要……只要能吸收掉它的一丝，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的本源！老祖我，就能打破这方天地的桎梏，立地飞升，成为真正的魔神！！”
他的心，被这个疯狂的念头，彻底占据了！
他不再去看龙辰，甚至不再去顾及那来自灾变之源本体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片代表着终极力量的，蠕动的阴影。
“龙辰！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狗屁正道，什么狗屁秩序！在它的面前，都是垃圾！”
他疯狂地对着龙辰咆哮着，像是在说服龙辰，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你我联手！用你的混沌本源镇压它，老祖我用‘血神解体大法’吞噬它！你我二人，平分这创世之力！未来，整个世界，都将是我们的！”
他竟然，还妄想着拉龙辰下水。
龙辰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愚蠢和狂妄到这种地步。
那不是可以被吸收的“力量”。
那是“死亡”本身。
是宇宙的“熵增”现象，具象化之后的存在。
去吸收它？
就像一个凡人，妄图去喝干一整片由浓硫酸组成的海洋。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给老祖我……当祭品吧！”
见到龙辰不为所动，血煞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不再顾及与龙辰那脆弱的合作。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精纯无比的本命精血！
那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无比复杂、无比邪恶的血色符文。
“血神经·禁忌奥义！”
“以我魔魂，祭献天地！”
“血神解体·万源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