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眼珠子跟钩子似的，死死盯住地上那头死熊。
那厚皮，那肥膘，啧啧！
“老天爷，真弄死了？”
“这熊得有四五百斤吧？肉啊！”
“看那油！白花花的！炼油能香死个人！”
“熊掌！大补啊！”
“熊皮！冬天铺炕上美死！”
刚才吓得尿裤子的劲儿全没了，就剩下流口水。
血腥味？
闻不着了！
光想着肉了。
江阳搂着还在抖的伊琳娜，安娜抱着姐姐哭得直抽抽。
他拍着她们后背：“别怕，熊死了，跑了，我在呢。”
老支书挤过来，一脸惊：“江阳，没伤着吧？俩丫头吓坏没？”
江阳还没吱声，旁边尖嘴猴腮的王老六就凑上来，假笑着搓手：“江阳兄弟，英雄啊！为民除害！这熊祸害咱屯子可不轻，你看……是不是……嗯？”
眼珠子黏在熊屁股那块肥肉上。
这一下可炸了锅：
“就是！祸害全屯子！我家鸡窝都塌了！”
“张寡妇门都撞烂了！损失得赔！”
“山里的东西，见者有份！”
“你一个人吃不完，坏了多可惜！分分呗！”
“熊胆值钱，得交队里！”
越说越来劲，好像这熊是他们家养的。
几个脸皮厚的直接上手比划：
“那大腿肉厚，归我炖！”
“肋巴扇五花好，我要！”
“熊掌给我爹补补！”
“熊皮队里收着！”
伊琳娜气得浑身哆嗦，安娜眼泪汪汪看着这群家伙不敢相信。
江阳冷冷的呵了一声。
他捡起血糊糊的匕首，掂了掂，寒光闪闪。
“为民除害？分担损失？见者有份？”
江阳冷冷倒，“刚才熊撞我家门，要拍死我媳妇儿的时候，你们他妈在哪儿呢？！”
眼刀子挨个剜过去：
“王老六！你家鸡窝塌了？熊进我院子时，你躲炕上数虱子呢吧？”
“张寡妇喊救命嗓子都哑了，你家顶门杠子顶得梆梆响！”
“山里的东西大伙儿的？熊在屯里溜达，你们咋不去跟它商量分肉？嗯？！”
句句戳心窝子。
被点名的人脸色通红。
“我女人我自己护！要死的时候，没见你们放个屁！现在肉躺这儿了，跑得比兔子快，腆着脸来分？还他妈挑肥拣瘦？！”江阳一脚踩熊头上，“砰”一声闷响：“分肉？做梦呢！”
人群炸了：
“江阳！你太自私！”
“就是！祸害大家都有份！”
“狂啥？想独吞？没门！”
“大队长！老支书！评评理！”
虚伪的陈建国一脸为难，刚要开口劝。
江阳直接打断：“规矩？规矩是给人定的！我媳妇儿差点死的时候，规矩在哪？现在跟我讲？晚了！”
他不再废话，蹲下就干。
匕首“嗤啦”划开熊皮，手法贼溜。
大块大块红白相间的肉被剔出来，白花花的肥膘在火光下油汪汪的，肉腥味混着血味直冲鼻子。
“嘶……”一片吸气声。
眼珠子全绿了！
这肉，比年猪还肥十倍！
那油，想想炼出来都香疯了！
“我的娘！这膘！”
“这得多少油啊！”
“糟践东西！就这么堆地上？”
看着江阳把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随手扔筐里，心疼得直跺脚。
看他掏出熊胆揣怀里，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李有田忍不住了，指着最好的里脊肉：“江阳，这块嫩，给叔吧？家里娃多，馋肉了。”
他一开口，其他人憋不住了：
“我要后鞧！”
“给我留个肘子！”
“肥油分我点炼油！”
好像刚才骂人的不是他们，自动开始“分肉”了。
江阳正剔着骨头，动作猛地一停。
他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握着手中的匕首，猛地站起来！
“噗嗤！！！”
匕首狠狠扎进旁边垫肉的厚木板里！
刀把嗡嗡乱颤！
全场死静！屁都不敢放一个！
江阳眼珠子，扫过这群人，字字带血：
“都他妈听好了！”
“这熊！老子用命换的！护我女人捅死的！”
“我媳妇儿小姨子快吓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看肉肥，眼绿了？腆着逼脸来要？！还他妈挑肥拣瘦？！”
“谁再敢放个屁，敢惦记一丁点肉沫子……”他“噌”地拔出刀，血糊糊的刀尖指着人群，“老子认得你是谁，老子拳头不认得！不怕死的，上来试试！”
他浑身是血，杀气腾腾，刚杀完熊的凶劲儿还在。王老六、李有田几个被他一盯，腿肚子转筋，连连后退。
其他人吓尿了，屁都不敢放。
真惹不起！这小子真敢拼命！
江阳不再鸟他们，蹲下继续剔肉。
刀子割肉的“嚓嚓”声，在死静的院里贼刺耳。
陈建国和老支书对看一眼，没辙，挥手：“散了散了！都回家！”
村民们一步三回头，眼珠子还黏在那白花花的肉上，咽着口水，可没人敢上前。
江阳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人群快散光时，角落里飘出个恶毒的老娘们声儿，不大不小：
“哼，狂啥？走狗屎运杀个熊，尾巴翘上天！肉独吞，噎不死你！我看这熊就是奔那俩毛子骚狐狸来的，招灾的玩意儿！要不是她们，我们村也不可能遇到熊……”
是沈翠英在那瞎批批！
她眼红得要滴血，自己那块好肉白扔了，计划也黄了，恨得牙痒痒。
话没完——
“你放屁！”一声尖叫！安娜像炸毛的小猫，从姐姐身后冲出来，指着沈翠英，又哭又喊：“是你！坏老太婆！我在窗户缝看见了！是你扔肉进院子的！是你把熊引来的！你想让熊咬死我们！你是凶手！”
平地一声雷！
所有人脚像钉住了，全回头看沈翠英！
陈建国和老支书也惊了！
江阳停下手，慢慢站起来，眼神比刚才看熊还冷，看沈翠英像看死人。
沈翠英脸刷白，抖得像筛糠：“胡…胡说！小毛子…我没有！”
“就是你！那块肉！红的！肥瘦的！就是你扔的！”安娜小脸通红，又气又委屈。
人群炸了：
“我的天！沈翠英干的？！”
“怪不得熊直冲江阳家！”
“太毒了！借熊杀人啊！”
“老虔婆！心黑透了！”
唾沫星子快把沈翠英淹了。
她慌神了，尖叫：“不是我！不是我！别信她！”
跟吓破胆的老鼠一样，连滚带爬往家跑，裤裆都快湿了！她生怕江阳把自己打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