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连忙扶着伊琳娜过去。
大夫戴上听诊器,在伊琳娜腹部轻轻按压,又问了几个问题。
整个过程,江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夫的表情,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检查完,大夫回到桌前,一边写病历一边说:“根据症状和初步检查,妊娠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要最终确认,最好再做个尿检。我们医院现在有这个条件了。”
“尿检?怎么做?准吗?”江阳赶紧问。
“就是把尿液样本送到化验科,通过化学方法检测,比较准。去缴费然后拿个杯子去厕所留样,送到一楼化验室就行。结果下午能出来。”
“好好好!我们做!马上做!”江阳二话不说,立刻又跑去缴费取杯子。
伊琳娜在张秀芬的陪伴下去留了尿样,江阳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样本送到化验室,再三跟化验员确认了取结果的时间。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三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江阳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坐下,不停地看墙上的挂钟。
伊琳娜反而渐渐平静下来,看着江阳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暖心。张秀芬则轻声安慰着两人。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江阳第一个冲到化验窗口,颤抖着手接过那张小小的报告单。
当看到上面清晰地印着“妊娠试验:阳性”几个字时,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阳性!是阳性!琳娜!秀芬!有了!真的有了!”江阳拿着报告单,冲到伊琳娜面前,声音大得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他也浑然不觉。
伊琳娜接过报告单,看着那确认的字样,脸上绽放出灿烂又带着笑容,碧眼里闪着幸福的泪光。
张秀芬也高兴地直抹眼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江阳激动地一把抱住伊琳娜,又觉得不妥,赶紧松开,搓着手,傻呵呵地笑着:“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带着这份天大的好消息,三人又去找了大夫。
大夫看着报告单,确认了怀孕,又叮嘱了一些孕早期的注意事项,开了点缓解孕吐的维生素,让他们定期来产检。
从医院出来,虽然寒风依旧,但三人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江阳更是意气风发,感觉走路都带风。
他先去供销社给安娜买了答应她的头绳和糖果,又买了些排骨,准备晚上回家好好庆祝一下。
……
几乎在同一时间,钱有才也紧赶慢赶地到了县城。
他没去医院,而是直接去了县政府大院。经过一番通传,他见到了主管工业和矿产的副县长。
当钱有才压低声音,把江阳发现疑似磷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完后,副县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兴奋!
“磷矿?!老钱,你确定?!消息来源可靠吗?!”副县长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县长,千真万确!是我们村最靠谱的猎人江阳发现的!那蓝火、那臭味,跟他以前在书上看的磷矿特征一模一样!他不敢耽搁,立马就向我汇报了!我这就赶紧来向您报告!”钱有才拍着胸脯保证。
“好!好!好!”副县长连说三个好字,在办公室里激动地踱步,“磷矿啊!这可是重要的化工原料!化肥、军工都离不开它!要是真的,不仅对咱们县,对全省全国都是大贡献!你们靠山屯立大功了!”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给我接地质局!马上!对!立刻!让他们王局长亲自接电话!”
电话接通后,副县长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语气不容置疑:“王局长吗?我这边接到紧急汇报,靠山屯附近可能发现了磷矿苗头!情况重大!你立刻组织最精干的技术力量,成立勘查小组,今天下午就出发!由你亲自带队!带上必要的设备和保卫人员!要绝对保密!勘查结果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放下电话,副县长用力握住钱有才的手:“老钱!你和你那个村民,都是好样的!先回去,稳住局面,配合好勘查队的工作!如果确认是矿,县里绝不会亏待你们靠山屯!通路、通电、招工……好处少不了!”
钱有才激动得满脸红光,连连点头:“请县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好!”
而与此同时,经过一晚上的打听和蹲守,光头男派出去的手下也陆陆续续带回了一些零碎的消息。
几个混混凑在一起,把从附近几个村婆娘老汉嘴里套出来的话拼凑了一下,目标逐渐清晰起来。
“大哥,打听到了!前几天,就靠山屯那边动静最大,有一大帮人上山砍树。里头有个领头的叫江阳,听说枪法贼准,在村里很吃得开!”一个黄毛小子抢着汇报。
另一个脸上带疤的补充道:“对!章哥他们失踪那会儿,好像就是这帮人在山上活动!有人远远听到过枪声!”
光头男摸着下巴,眼神阴鸷:“江阳?这名字…好像前阵子帮公安局破案的那个乡下小子就是他?”
“没错大哥!就是这小子!听说有点邪性!”
“哼!我管他什么邪性不邪性!”光头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缸子乱跳,“敢动我光头强的人,断老子的财路,就是阎王爷的亲戚,老子也得让他脱层皮!抢了老子的虎皮虎骨,还敢杀我的人?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唰地站起身,脸上横肉抖动:“弟兄们!抄家伙!上车!去靠山屯!老子要亲自会会这个江阳!”
村口。
两辆破旧的吉普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载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面色凶狠的混混,一路横冲直撞,朝着靠山屯疾驰而去。
车子刚开进靠山屯的土路,速度不减,喇叭按得震天响,吓得路边的鸟儿扑棱棱乱飞。
把正瘸着腿、慢悠悠走在路中间的江湖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江湖,自从上次被狼咬后,他平日里都不怎么敢出门,与江阳的恩怨也不敢去问,不敢去说。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门走走。
结果就被刺耳的喇叭声惊得一个趔趄,顿时火冒三丈,转过身就指着开过来的破吉普车破口大骂:“叫!叫你妈了个巴子!赶着去投胎啊!按什么按!爷们我就不让!咋地?有种你撞死我!”
“刺啦!”
为首的吉普车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土路上磨出两道黑印,猛地停在了江湖面前,车头离他不到半米。
江湖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了一跳,还没等他继续开骂,吉普车门“砰砰砰”地打开,十几条手持明晃晃家伙的汉子瞬间跳了下来,呼啦啦一下就把江湖围在了中间!
这群人个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戾气,尤其是站在最前面那个寸头,脸上从额头到嘴角趴着一条蜈蚣似的狰狞刀疤,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直接指向江湖的鼻子:
“死瘸子!你他妈的刚才骂谁呢?嗯?再给老子叽歪一句试试?!”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那条蜈蚣疤随着肌肉扭动,仿佛活过来一般,看得江湖头皮发麻,魂儿都快吓飞了!
江湖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认出了站在刀疤脸身后那个面色冰冷的光头男,正是道上凶名在外的光头强!
他顿时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刀…刀疤哥…强…强哥…误会!天大的误会!”江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来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几位大哥的车!我该死!我嘴贱!”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群人的脸色,看他们杀气腾腾的样子,肯定是来找人麻烦的。
结合刚才听到的“江阳”的名字,他立刻猜到这群凶神是冲着江阳来的!
一想到江阳在村里的风光和自己平日里受的窝囊气,江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恶毒的念头。
他眼珠一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凑近刀疤脸小声说:“刀疤哥…您…您几位是来找江阳那小子吧?”
刀疤脸眉头一挑,砍刀往前送了送:“哦?你知道?快说!他家在哪儿?”
江湖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指着村子东头:“知道!知道!就在村东头,最气派的那家新砖瓦房就是!门口还停着辆自行车呢!特别好认!那小子狂得很,最近可是发了大财,都不把村里人放在眼里了!几位大哥去找他,真是替天行道!”
他添油加醋地说着江阳的坏话,恨不得光头强等人立刻去把江阳家给掀了。
“带路!”光头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哎!好嘞!好嘞!几位大哥跟我来!”江湖如同得了圣旨,也顾不上腿瘸了,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心里恶狠狠地想着:江阳啊江阳,看你这次还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