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舒没说话。
沉默就是她最清楚的回答。
“……好。”裴砚景点头，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饱含着心酸与失落，好像经受了多大的伤害一样。
沈明舒有些震惊。
和裴砚景的所作所为相比，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顶破天也就是凉薄了一点，在裴砚景出轨自己继姐的事实面前，连根毛都算不上。
可现在，他居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是想怎样？想让沈明舒感觉愧疚和自责吗？
做梦。
“……”沈明舒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
凉风渐起，天上开始飘雨。
密密麻麻的雨丝被风吹得歪斜，雨势不算大，但却让人下意识地想躲。
沈明舒没有心情站在这儿陪他淋雨，直接大步走进客厅，把他一个人扔在院子里。
“下雨了。”周姨站在门口，面色为难地看着院子里的裴砚景，“夫人，还是把先生叫进来吧。”
沈明舒换上拖鞋，拎着包上楼：“要叫你叫，我没这个闲心。”
“这……”周姨捏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这个家，是沈明舒说了算，沈明舒不叫裴砚景进来，她也不敢擅自动作。
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裴砚景要是继续淋，身体肯定会受不住的。
周姨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撑着一把伞跑到了裴砚景身边。
“先生，进屋去吧。”裴砚景个子高，她只能把伞高高地举起，才能勉强把裴砚景遮住。
裴砚景浑身湿透，脸色极冷。
“先生。”周姨穿的是短袖，雨水泼在她胳膊上，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天气预报说这是场大暴雨，要下很久的，您别淋了，赶紧进去吧！”
裴砚景抬眼看着周姨：“是她让你来的吗？”
“……不是。”虽然周姨觉得裴砚景此刻需要一个善意的谎言，但沈明舒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她可不敢把谎撒到她头上。
“……”裴砚景瞬间黑了脸。
他一把抢过周姨手里的伞，遮在自己身上，扭头走进客厅
“……诶！”周姨眨眼间就被雨浇透了。
她只拿了一把伞出来啊！
“先生，你、你等我啊！”
楼上，沈明舒站在卧室的窗户前，目睹了刚刚的这一切。
“……人渣。”
裴砚景的恶劣和自私已经透进骨子里了。
……
晚上十点，裴砚景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家。
迈巴赫消失在漫天大雨里，沈明舒淡定地拨通赵文礼的电话。
“喂，盛菱薇在哪儿？”
“在她爸妈租的房子里。”赵文礼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她怕我找她麻烦，这两天都没敢出门，吃饭都是点的外卖。”
沈明舒：“你的人一直都在盯着她？”
“嗯。”赵文礼轻声回答，“一直在盯，确定在家。”
“好。”沈明舒放心了。
“怎么了吗？”赵文礼问，“突然问这个，是不是裴砚景又开始不老实了？”
“是。”沈明舒没瞒他，“我跟裴砚景吵架了，刚吵完他就冒雨离开了家，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会去找盛菱薇。”
“……找吧。”赵文礼都无所谓了，“反正他们都搞过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沈明舒也是这个意思。
“记得让你的人留证据，裴砚景刚在我这儿受了气，一定非常需要盛菱薇的安慰，可别浪费了这么好的素材。”
“呵……”赵文礼被她的话逗笑了，“行，听你的，保证一点都不浪费。”
……
第二天，沈明舒刚从床上爬起来，手机上就弹出来一条转账到账的短信。
金额不多不少，刚好是六千万整。
并且转账人姓裴。
沈明舒看着那串诱人的数字，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盛菱薇动作很快，钱也一分不少，沈明舒开出来的条件，她完成得很好。
可之所以这么好，不是因为她有本事，而是因为裴砚景足够宠她。
六千万说给就给，公司财务九点上班，沈明舒九点零一分就收到了转账。
裴总当真是大方又爽快。
果然，沈明舒没有选错人，只有让盛菱薇去问裴砚景要钱，她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离婚协议上的六千万。
六千万到账，她想要的东西总算是全都到手了。
在物质方面，裴砚景已经不欠她了。
她松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能顺利拿到这钱，赵文礼功不可没，所以她洗漱完就立马给赵文礼打了个电话，想给他一笔钱，以示感谢。
“算了吧，我又不缺钱。”
赵文礼的语气有些无奈：“况且我跟你合作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只是我要的东西里没有钱而已，你不欠我。”
“好吧。”既然他不缺钱，那沈明舒就不硬给了。
“裴砚景还在盛菱薇那儿吗？”
赵文礼：“不在，一大早就走了，应该是去公司了。”
“好。”沈明舒关上房门，转身下楼。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赵文礼很好奇。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沈明舒每行动一次，都会让盛菱薇的世界更崩溃一点。
赵文礼很喜欢看盛菱薇崩溃。
“我打算去见一见盛菱薇的爸妈。”沈明舒拒绝了周姨递过来的早餐，“盛菱薇的私生活这么精彩，他们要是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那可就太可惜了。”
赵文礼：“也是，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沈明舒坐在沙发上换鞋，“具体怎么帮我还没有想好，你等我消息吧。”
“行。”
“拜拜。”沈明舒直接挂断电话。
“夫人，有你的快递。”周姨拿着一个文件袋从院子里走进来。
沈明舒扭头看她一眼：“什么快递？”
她最近没买东西啊。
“我不知道。”周姨摇头，看见文件袋上印了一行字，“好像是民政局寄过来的。”
“……民政局？”
沈明舒猛然一惊，从沙发上站起来。
“对。”周姨走过来，把文件袋递给她，“您看。”
她伸手接过，将文件袋上的封条撕掉，伸手进去摸了一下。
摸到了两个巴掌大的小本本。
“……”
她知道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