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柏凯瞪大眼睛：“爷爷！”
“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无需多言。”秦绍浦一锤定音。
看客们也下了结论。
憋屈了十五年的怨恨，要趁着今天一次性全发泄出去的秦执远，看着秦亦离开的方向紧攥拳头。
如今秦亦接管了家里的集团，自己的势力也发展得越来越大。
要不是如此，他今天也不会回来。
他是怕再不回来，以后他就没办法再拿跟秦亦抗衡。
没想到现在回来，也是于事无补。
“爷爷你真偏心！”秦柏凯怒吼跑了。
陈叔有眼力见道：“老爷，需要带人去把小少爷带回来吗？”
当年的事终究要有个了结，刚才他居然还想着让小亦受一下委屈忍忍过去就好了。
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
但他忽略了在这件事中，十五年来，最憋屈的就是小亦。
什么事情都没做错，却被爸妈抛弃，被所有人当成怪物远离。
幸好现在他身边有小苒，懂得疼惜他，不然他一个人太惨了。
秦绍浦摇摇头：“不用，随他去吧。”
父亲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秦执远不会傻到跟父亲对着干，很明显现在父亲已经依赖秦亦。
秦家的企业也离不开秦亦。
终究是他回来晚了。
右肩一沉，他看去：“爸。”
迟来十五年的一声“爸”，秦绍浦眼眶瞬间泛红，他布满青筋斑点的手微颤。
“跟我来。”
父子俩离开了宴会，秦家其他人对当年的事也不敢再多言，寿宴现场恢复之前的热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书房。
父子俩时隔十五年再次坐下来，秦执远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愧疚油然而生。
“爸，你老了很多。”他眼眶湿热。
埋在心底从未消散过的怨恨，再次熊熊燃烧。
如果不是当年的事，不是因为秦亦，他哪里至于离家十五年！
秦绍浦看得出儿子心里的想法，拿出十六年前拍的全家福。
那是唯一一张完完整整的全家福。
“当时小亦的爸妈还没离婚，你也还在家里住，我们一大家子还不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说起来也怪我。”
秦执远激动地握住父亲皱褶的手：“不怪你爸，要怪就怪秦亦，要不是因为他大哥怎么会离婚！我又怎么会当不了……”
失去握住手术刀资格这件事，是他永远的痛。
这份痛苦超越了他生命中可以承受的范围。
秦绍浦笑笑摇头：“怎么会不怪我？十五年前小亦只有几岁，他也只是一个突然间失去父母的孩子。”
“怎么不怪他，他出生之后大哥大嫂的感情才不好，要不是……”
“小远，你怎么会这么想？”秦绍浦诧异，认真解释：“你大哥为什么跟大嫂离婚，你不知道吧？他觉得是丑闻，所以不让我告诉任何人，连小亦也是大了之后意外知道的。”
秦执远皱起脸，从心底莫名抗拒知道真相。
好似知道真相后，刻意被他逃避的当年的事实，就会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和承担。
习惯性的逃避让他浑身紧绷排斥。
但这件事拖了十五年，秦绍浦心里本来就愧对小亦，刚才被小苒骂醒了他才恍然大悟。
这么多年他只顾着感叹秦家变了，他以为是大家离了心，却从没想过他这个当家之主才是问题最大的。
“你大哥跟大嫂是联姻，没有感情就结婚的，你知道吧。”
秦执远脚尖转动，朝着书房门，手却被父亲握着无法逃脱。
他坐立不安，脚趾紧扣着：“可是后来他们关系很好。”
“是。”秦绍浦叹息：“那只是短暂的。后来你大嫂遇到新欢出轨了，被你大哥当场捉奸，早上捉到的下午就领证离婚了。”
想起当年的事，秦绍浦就很遗憾又后悔。
如果当年让孩子自己选择另一半，或许就不会酿成之后的残局。
“后来就有你们知道的，你大哥大嫂双双离家，都不要小亦。走的时候你大哥亲口跟我说，他看见小亦就想到孩子血液里流着那女人的血，他就感到痛苦和恶心。
那天书房只有我跟你大哥，可你大哥离开时一开门，门外站着小亦。那么小的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只知道自己被父亲嫌弃和厌恶。”
秦绍浦眼圈泛红，涌起心疼：“所以小亦才变得沉默寡言。你知道你的手受伤那天，小凯对他说了什么吗？我相信你平时也听见不少，那几个孩子总是对小亦说那些话，你和我都知道，可没有人正视过那些话对小亦造成的伤害。
退一万步讲，你受伤，小凯被掐脖子，我妻离子散，何尝不是一种报应呢。”
巨大的信息量让秦执远一时半刻无法消化。
他从来不知道大哥大嫂离婚的真正原因，居然真的相信了是秦亦这个孩子自带霉运，害他失去了大哥。
后来害他失去了梦想。
所以他恨他，恨了十五年。
到头来却被告知是他一厢情愿的执念，秦亦非但没有伤害他半点，他反倒欠了秦亦十五年。
不仅是他，连同他抚养出来的孩子，也欠秦亦的。
怪不得刚才父亲要说，他们欠秦亦的该还了。
这怎么能不还呢。
父子俩的对话落下，谁都没再说话，头却深深地埋在愧疚里。
……
回到两人的独栋别墅客厅，秦亦才松开姜苒。
两人相视无言，空气弥漫着尴尬。
姜苒偷瞄秦亦两眼，正准备开口，跟秦亦撞上了。
“你先说。”秦亦抬了抬下巴示意，转瞬又后悔了：“算了，我先说。”
他怕姜苒一开口，说出的就是结束的话。
“我不想跟你结束。”秦亦注视着姜苒，黑眸认真专注。
他捧起姜苒的双颊，深邃的眉眼认真又诚恳：“对不起！昨晚我本来想跟你说对不起的，后来……那些不是我的真心话，是我气坏了才说的。”
“气？气什么？”姜苒捕捉到话里的关键信息。
她歪着脑袋，水灵灵的琉璃眸一眨一眨地仰凝着男人。
忽而，男人喉结上下滚动，心跳声“咚咚咚”清晰地传入耳朵。
“我……气……”
姜苒步步逼近，秦亦步步后退。
“退什么？再退就跟你离婚。”姜苒试探，直勾勾盯着男人的选择。
秦亦闻言顿时站定，一步也没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