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是巧合吗？
还是白凯旋在北区失利后，直接把战场搬到了省里，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这次考察，到底是镀金之旅，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
赵海川的手指在张承业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老书记耿群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他说过的话清晰地浮现出来。
“海川，水面上的石头好躲，水面下的暗礁才要命。”
“白凯旋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那张网。”
“你动了白凯旋，就是动了他们共同的蛋糕。”
官场上，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结果。
所以，这次所谓的学习考察，绝不仅仅是去学经验那么简单。
可能性太多了。
赵海川睁开眼，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老马，晓雯，你们几个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副县长马卫国、秘书常晓雯、还有公安局长周正、林风都到了。
省委点名让赵海川去考察，这是整个荣阳县委班子的荣誉。
“书记，恭喜啊！”
马卫国笑着说:“这可是省里对咱们工作的最大肯定！”
赵海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那份文件推了过去。
“你们先看看这个。”
马卫国接过去，几个人凑在一起看。
当看到团长张承业的名字时，马卫国的笑容凝固了。
他也是荣阳的老人，对市里省里的一些关系多少有所耳闻。
常晓雯跟周正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张承业……”
马卫国喃喃道:“白县长那边的人？”
“嗯。”
赵海川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所以这次考察是机会也是个局。”
“我必须去，这是省委的命令也是一次亮相。”
“不去就是心虚。”
“但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离开荣阳的这段时间，大概半个月。”
“这半个月荣阳不能出任何乱子，尤其是我们正在推行的工作一步都不能停，更不能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老马，我不在的时候，县委的日常工作你全面主持。”
“记住抓总，抓方向。”
“开发区北区的建设一天都不能耽误。”
“人事上的事情按我们之前定好的规矩办，谁来打招呼都没用。”
“明白！”
“周局，你的眼睛要比平时更亮。”
“白凯旋那边还有市里，任何风吹草动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我们的信息渠道必须畅通而且绝对安全。”
“放心吧书记，这条线只有你我知道。”
周正压低了声音。
“林风。”
“书记，您吩咐。”
“农业产业化的摊子刚铺开，底下肯定有人不适应，甚至有人会故意使坏。’
“你给我稳住。”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捣乱，不用客气直接拿下。”
“是！”
最后，赵海川的目光落在常晓雯身上。
“晓雯，你居中协调。”
“对内保证县委这台机器正常运转.”
“对外所有向上汇报的文件、材料你亲自把关。”
“另外帮我准备几份不同主题的汇报材料，关于开发区建设的，关于农业改革的，关于基层干部培养的，要数据详实亮点突出。”
“我这次出去不能空着手。”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
常晓雯干练地点头。
赵海川重新坐回椅子上“总之一句话，家里要稳。”
“不管外面刮多大的风，我们自己的阵地不能丢。”
“遇事多商量，拿不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眼前的团队。
“记住，我们的靠山不是哪个人，是荣阳县的几十万老百姓，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只要这两条我们占住了，谁也动不了我们。”
……
县长办公室。
白凯旋正拿着一个紫砂茶宠，用小刷子细细地刷着。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秘书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县长，省委办公厅的文件下来了，赵海川下个月要去沿海考察，半个月。”
白凯旋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哦？带队的是谁？”
“省委政策研究室的张承业副主任。”
听到这个名字，白凯旋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放下茶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啊。”
“真是太好了。”
秘书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县长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自从赵海川来了之后，白凯旋步步受制，之前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偃旗息鼓，整个荣阳县几乎成了赵海川的一言堂。
现在，赵海川要离开半个月,而且还是跟张承业一起走。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白凯旋放下茶杯，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那个红色的电话听筒，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舅舅。”
白凯旋的声音变得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嗯，凯旋啊，什么事？”
“我听说张主任要带队去考察？”
“消息挺灵通嘛。
“是有这么回事，省里要树几个典型，你们荣阳最近动静不小就给了个名额。”
白凯旋笑了笑:“那还要多谢舅舅跟张主任的关照。”
“赵书记能有这个机会是他的福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你啊……行了，我知道了。”
“你那个赵书记很有想法也很能干。”
“承业跟我提过，说想借这个机会跟他好好交流交流。”
白凯旋心领神会。
“我明白。”
“那这边……”
“你自己看着办。”
“我懂了，谢谢舅舅。”
挂了电话，白凯旋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他转身对秘书说:“去，把几个人给我叫来。”
“告诉他们之前停下的事可以继续了。”
“抓紧时间，动静小点。”
秘书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是，县长！”
看着秘书离去的背影，白凯旋的眼神变得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