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尘依然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最终的结果，他们无一例外，都认定周尘已然妥协。
有人已经开始摇头叹气。
“看来周尘是要服软了。”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乾皇室毕竟是大乾皇室，底蕴深厚，不是他一个宗门弟子能对抗的。“旁边的人接过话头，摇了摇头，语气中既有惋惜也有了然。
“是啊，他虽然妖孽，但终究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王朝。你看他刚才虽然威风八面，一拳一个通天供奉，可那又如何？他再能打，能打得过整个齐王府？能打得过大乾皇室？”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他若是现在低头，也不算丢人。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真把齐王惹出来了，那可就不是认错就能了结的了。”
另一人附和道，仿佛已经替周尘做完了选择。
所有人都渐渐笃定，周尘不会再挣扎了。
大乾皇室立国数百年，代代经营，底蕴之深，连那些传承千年的古老世家都不敢轻易触碰。
皇族姜氏，这三个字在这片土地上拥有着绝对的分量。皇
室统御八方，号令万民，一旦触怒龙颜，莫说是区区一个青云剑宗弟子，就算是那些一剑开山，横行一方的绝世大能，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传闻那位深居宫中的女帝陛下，一身修为早已深不可测。
据说十年前，有邻国一位半步涅槃境的强者擅自闯入大乾境内，意图窥探皇室秘宝，结果连皇城的大门都没能踏入，便被女帝随手一击击退万里，从此再也不敢踏足大乾半步。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一般武者的想象。
更别说齐王府虽然只是藩王，却也掌控着青州一地的军政大权，麾下供奉无数。
今日姜云天虽然只带了五名通天境供奉来，可谁也不知道齐王府中还有多少通天境老怪物在闭关潜修。
那些人的修为，恐怕远非眼前这几人能比。
若是真的惊动了那些人，周尘就算再妖孽，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齐王府的力量。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惋惜，也有人暗自幸灾乐祸，等着看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天才，如何在大乾皇室的威压面前屈膝。
叶倾心看着周尘沉默的背影，心中很是难受。
她认识周尘的时间并不算长，可这个少年给她的印象却格外深刻。
在剑池中，他明知前路凶险，也要为她们搏一份机缘。面对金甲狮王时，他明明已经力竭，却依旧咬牙挡在最前面，面对离火剑宗的围杀时，他一个人扛下了最危险的方向。
那样的一个人，也要低头了吗？
唐雨烟站在她身旁，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低头，或许是明智的选择。大乾皇室立国数百年，底蕴深不可测，不是现在的他能对抗的。只是……”
叶惊云站在两女身后，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若他真的低头，那便说明他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他日后修为大成，未必没有找回场子的机会。”
他身为天剑阁长老，见惯了天才的崛起与陨落，知道不是所有天才都能走到最后。
有时候，低头也是一种智慧。
流云剑派阵营中，沈墨韵沉默不语。
她看着周尘，美眸中光芒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云剑宗的弟子们更是面面相觑，有人满脸不甘，有人低声叹息。
“周尘师弟他……他真的没办法了吗？“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问道。
“那可是大乾皇室啊，皇族姜氏立国数百年，底蕴有多深咱们根本想象不到。就算周尘师弟再妖孽，总不能一个人打一整个王朝吧？”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摇了摇头。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周尘师弟刚才那么威风，一拳一个通天供奉，凭什么现在要向那个废物世子低头？”一个性子急的弟子攥紧了拳头，愤懑道。
“不甘心又能怎么办？人家是齐王世子，是皇族血脉。你再能打，还能跟皇族讲道理不成？”
云水谣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她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更了解周尘。
从那个少年踏入青云剑宗的第一天起，她就看着他一路走来。
那样的一个人，那样的一个少年，他会低头吗？
云水谣不知道。
她只知道，以她对周尘的了解，这个少年从不妥协，从不屈服。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某个宗门，不是某个强者，而是整个大乾皇室。
那是统御这片土地数百年的庞然大物，是连那些传承千年的古老世家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周尘再妖孽，终究还只是一个神海境的少年。
他真的能扛得住吗？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周尘……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只是……你一定要活下去。”
君倾雪站在人群中，柳眉紧锁，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她想起周尘在剑冢中引动万剑朝宗时的耀眼身姿，想起他施展君临天下时那睥睨天下的霸气，想起他面对凌绝霄时那宁折不弯的脊梁。
这样的人，若是今日在权势面前低头，他的剑心还能保持纯粹吗？他的道还能走得长远吗？
“周尘……”她在心中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