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秦庭焦急地问太医:“如何了?可有性命之忧?”
太医笑了笑,“还请殿下安心,此人虽伤口极深,不过并未伤及要害。之后仔细休养着,便能康复了。”
秦庭还没松口气,就听旁边的谢流峥道:“老天怎么这么不长眼啊?”
“……”
秦庭瞪了他一眼,又对太医点头,“开上好的方子来。”
“是。”
谢流峥撇撇嘴,走进里间,就见顾昀成躺在床上,旁边的女子披散着头发一身圆领胡服,看着不伦不类。
刚皱了下眉,白梓妍已转过身来,朝谢流峥身后走进来的秦庭福身,“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她声音哽咽,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副我见犹怜却又坚韧不屈的模样。
秦庭连忙虚扶了一下,“顾夫人请起。顾卿为朝廷立下大功,如今遭此劫难,孤定会彻查此事,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话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白梓妍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谢流峥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交代?太子殿下,顾大明面上可是已经死了的人了。如今却遭了刺杀,不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吗?”
他是大理寺少卿,查过多少案子?一眼就看出了这场刺杀里头解释不明白的动机。
秦庭本就是多疑之人,一听这话,果然眉头一皱。
白梓妍看出太子怀疑,登时满面怒气,喝道:“谢大人此话何意?我与顾郎一心为太子殿下效力,研制炸药也是为了强盛大景!依着我看,莫非是有人嫉妒顾郎功劳,才下此毒手?”
她这话,居然将矛头暗指了谢流峥。
谢流峥挑眉。
白梓妍觉得以秦庭的性子,必然知晓此时最要紧的是她手里的炸药,定然会为她呵斥这放肆的谢流峥才是。
谁知,秦庭却笑着摇摇头,“顾夫人想多了,六郎不会做出不利孤之事。此事应当另有内情,你放心,六郎会查清楚。”
白梓妍脸色一变,没想到太子竟然这般相信谢流峥。
还想说话。
床上的顾昀成挣扎着要坐起来,“殿下所言不错,臣与谢大人皆是为殿下效力,断不会做出自相残杀之事。”
他这么说着,眼神却阴鸷不掩地朝谢流峥看去。
谢流峥看见,笑了起来。
秦庭连忙上前安抚:“快快躺下,你放心,刺客一事,全权交给六郎,必然会捉住凶手。”
顾昀成艰难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似乎疲惫至极。
秦庭又嘱咐了白梓妍几句,便带着谢流峥离开了房间。
一出房门,秦庭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六郎,你觉得,会是谁动的手?”
他怀疑是炸药的事被泄了秘,定是有人不想让他得到如此神物!
谢流峥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不是说他那块地是跟他大姐借的吗?说不准人手足相残呢!先查一查吧!”
秦庭见他这副敷衍样子,有些气恼,道:“六郎,炸药涉及孤的储君之位是否稳固,关系重大,你给孤多用点心!”
谢流峥掏了掏耳朵,“知道了,没什么事臣就先告退了,大理寺还有一堆卷宗等着我呢。”
说完,也不等秦庭回应,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秦庭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拧。
这个表弟,能耐手腕皆有,就是这性子,太过不羁,还是得想法子驯化。
而殿内,白梓妍坐在床边,脸上难看:“阿成,为何不告诉殿下是你大姐要杀你?”
顾昀成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冷:“不会是她。”
白梓妍皱眉,还要说话。
顾昀成又道:“知晓我回京的人不过几人,我疑心,是谢流峥。”
白梓妍神情一变,想起那人对自己的不尊重,心中亦是一片恼火。
低声道:“此人确实轻浮孟浪,不堪为伍!阿成,你需得向太子进言,将这人早早地赶出去才是。免得坏了我们的大事!”
顾昀成点点头,“此事我自会计较。妍儿,待炸药得成,我便会受圣人封赏,到时定为你请封诰命!”
白梓妍想到将来,她能站在男人的身边手握大权,亦是满心激动。
握住他的手,满脸自信的笑:“放心,最后一种配料我已找到,能制成威力倍增的新炸药!不过,就是那配料的价格太高,用来试验还需要大量,我手边并无多少银钱……”
“这个你放心。”
顾昀成笑道:“侯府里有百万银两,足够你研制。待我伤好,便会回去让母亲取来给我。咳咳咳……”
他忽然咳了两声,刚想要身边妻子给他倒一杯水。
白梓妍已站了起来,满眼憧憬地激动道,“好,阿成。将来凭借这炸药,你必然能成为开疆辟土的一代名将!”
顾昀成顿了顿,咽下喉中不适,笑着看她,“这里,也有你的一半功劳。”
殿内,宫灯明亮,照得两人前途灿烂,光明无限。
与此同时,永宁侯府,锦绣苑。
沈玉薇看着眼前的印信,笑了起来,将手边的《万里山河图》和册子递给霜落。
“这个,送去给二郎吧。今夜,你就不必回来伺候了。”
霜落喜不自胜,抱着画对沈玉薇连连道谢,便忙不迭出门去了。
碧兰上前来将印信收起,朝门外扫了眼,问道:“小姐,霜落不会告发您吗?”
若是叫王氏知晓她的印信被沈玉薇命人偷走了,她绝不会放过沈玉薇的。
沈玉薇却笑了,“她不会。”
印信是她偷的,若是告发,就是在送自己上死路。
……
朱雀大街,京城最大的裕丰票号二楼。
一张圆脸满是和气的掌柜笑吟吟地躬身行礼,“大娘子许久不见,今儿个怎地有空来?”
沈玉薇笑着点点头,“奉我婆母之命,来取婆母寄存在此处的所有银两。”
碧兰将她手边的黒木匣子打开,拿出里头两枚物事递了过去。
掌柜的一惊,双手接过,一见其中一枚是永宁侯夫人的私印,另一枚则是裕丰票号为贵客特殊定制的信物,几乎按不住心下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