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吓得脸都白了,“夫,夫人!”
顾明瑶扫了眼马车,又对金枝低声道:“你放心,做成这件事,我便让夫君抬你为贵妾,将来我的功劳,都有你的一份。”
有了这能炸山劈地的好东西,将来不止昌平伯一家,连整个皇朝都要将她供起来!抬举一个金枝,不在话下!
金枝其实并不情愿,可是她的生死如今拿捏在顾明瑶手里,便是不做也活不了,只能闭着眼走到黑。
咬了咬牙,将耗子药收进了袖子里,“夫人放心。”
“好,小心行事。”顾明瑶眼底一片狠厉,“绝不能让他俩活着!”
配方只能握在她手里,顾昀成反正早就是死人了,又何必这时候冒出来抢功劳呢?
马车里。
顾昀成不适地皱了皱眉。
……
裴容衍回到永宁侯府外客居住的兰香园,便听无风说了顾明瑶买了耗子药的事儿。
当即笑得不行,“永宁侯府这姐弟几个,还真被她挑拨得开始手足相残了。这可有乐子瞧了。”
无风点头,“这顾大娘子,瞧着不声不响的,一口咬下去还真是毒。她跟永宁侯府也不知是何怨仇,竟要下这般死手。”
如今这局面,一旦顾昀川的册封旨意下来,他们这几个手足,可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裴容衍却觉得有趣,“有何不妥?永宁侯府本就没把她当过人,被一个他们都瞧不上的人一口口咬死,我可太想看看那些人发现幕后是她时的神情了。”
无风知晓自家主子表面温和,实则性子阴暗又扭曲,看别人痛苦就高兴。
又道:“无影送了信回来,北疆大军三年前月牙山兵败的事儿,有些内情,当是与太子有关。”
裴容衍眉梢一挑,“哦?可有证据?”
无风摇头,“无影是从一个农户口中无意得知,而这农户之所以知晓些内情,是因为当年他救下了差点身亡的顾昀成,在他高烧之际说糊涂话时听到的。”
裴容衍眼底光芒奇异,片刻后,弯唇:“把那农户带回京来。另外,嗯,去给顾大提个醒儿,别让他这么快死了。”
“是。”
无风刚要退下。
“叩叩。”
房门被敲响。
裴容衍脸上的笑倏然消失。
无风也沉了脸,“奴才去放蛇将她们吓走。”
本以为又是那些侯府里的小姐丫鬟来骚扰,谁知门外却响起小柱子的声音,“裴公子,可在屋里吗?”
无风意外,回头,“主子,这是顾大娘子的人。”
裴容衍已起身过去,拉开了门。
小柱子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裴容衍记得白日里沈玉薇唤她秋菊。
两人手里都捧着不少东西。
“裴公子,叨扰了。”
小柱子满脸是笑,“大娘子吩咐小的来给您送些东西。”
裴容衍眉梢微挑,随即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姐姐给我送东西?这是为何啊?”
忙又让开身,“放进屋子里吧!”
小柱子却不动,“小的脚下脏,就不进去糟了裴公子的屋子了。”
说着,先将手里用绸布包裹的一摞重重的东西递给了裴容衍,裴容衍差点没接住。
“这里头是些笔墨纸砚,大娘子吩咐了,以后您要是用完了,只需跟小的说一声,小的再给您送。”
裴容衍惊讶地瞪了瞪眼。
小柱子又接过秋菊手里的一大包,裴容衍空出手后接过,这个倒是不重,
——是什么施恩的东西?
便听小柱子说:“大娘子说今儿瞧您衣衫单薄,脸上也白得厉害,念着您重伤才愈,还是需要将养身子,便准备了些衣物和药材,您先用着,不够也来跟小的说。”
裴容衍一愣。
小柱子传完话,又扫了他身后冷冰冰的屋子一眼,笑道:“还有一车银丝炭,待会儿小的再给您送来,您准备个妥帖能放的地方。”
说完,领着秋菊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了。
裴容衍站在门口没动,直到无风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包裹和地上的那一摞子,他才缓缓关上门,走回到桌边。
“上好的澄心纸,还有平素练字用的各色宣纸,这墨也是松烟墨和绿石砚,连笔都准备了好些支。”
无风又解开旁边的包裹,崭新的厚衣折叠整齐,居然连里衣都有,旁边是个几份打包好的药剂,还有一个盒子。
无风刚要伸手,裴容衍已拿了过去,‘咔嗒’一声轻响。
露出里头放着整整齐齐的银裸子,底下还有一张银票。
抽出来一看,一百两。
无风有些无语,“好端端地,送这些做什么?主子也不缺。”
不想,一抬眼,却见裴容衍脸上浮起了笑意。
那笑,不同往常算计人时的恶意或嘲讽,又或者被欺辱时恍若假人的微笑。
那是,是无风从没见过的,真正的笑。
无风眼睛一点点瞪大,就见裴容衍又将放在最上头的那件里衣拎了起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倏而轻笑问道:“什么样的女子,会给一个并非夫君的男子,准备里衣呢?”
无风想了想,“母亲吧。”
裴容衍笑容一顿。
无风立马改口,“或者阿姊!我少时的穿用,都是阿姊准备的!”
裴容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冷冷地看向无风,“阿姊?”
“是啊。”
无风认真点头,“您也唤顾大娘子一声姐姐,想必她将您当成弟弟了吧?她在沈家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裴容衍忽然伸手,将那包裹打翻!
无风立马跪地,“主子息怒!”
裴容衍冷笑一声,“难怪被欺负成这样!就是个蠢东西!”
什么外男会对她那般亲昵?她这是故意装不懂?
为何拒绝他?
那些掉在地上的新衣服当真碍眼!
裴容衍忽然不耐烦地转脸,道:“去催催宫里,赶紧把永宁侯府册封世子的旨意弄下来!”
“是。”
话音刚落,无风已然没了影。
……
“小姐!”
翌日下午,白芷回了锦绣苑,瞧着再次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沈玉薇差点落下泪来。
“也不必这么着急回来,先歇一歇。”
白芷却摇头,“听说碧兰摔了,您昨儿又是一人出去的,奴婢实在不放心!而且……”
她顿了下,声音压低几分,“奴婢这两日在外头,听到了些不好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