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是。”
说实话，慕绾现在心头有些乱，具体情绪也说不清。
索性她也不再想：“我去洗漱，你老实把蜂蜜水喝了，赶紧睡。”
姜北柠张扬娇媚的眉眼在她面前乖巧至极：“好，你去吧，我可听话了。”
听话就怪了。
也不知道谁一周当好几次醉鬼。
慕绾刚走进浴室，她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铃声是姜北柠当年设的，一直没有变过。
她醉眼朦胧地凑过去，扬声：“绾绾，你的电话。”
“谁啊？”慕绾的声音在浴室里隐约着，混合着淅沥的水声：“你帮我接一下。”
没有备注的号码，姜北柠接起：“喂？”
“慕绾？”电话那头的男声有些年轻，带着过于明显的威胁：“就是你这个贱女人把我爸送进去的？”
送进去？
姜北柠迟钝着思维思索了几秒：“你说的是高鹏？”
“不然呢？”高志的语调猛然抬高：“我警告你，给你一天时间把我爸弄出来，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姜北柠歪头，展颜一笑：“你准备怎么让我兜着走啊。”
“我手中有你们拍卖行偷税漏税的证据。”
偷税漏税？
“天哪。”她捂嘴惊呼，又假又嚣张：“这么厉害的证据，我可真是害怕死了。”
他要是真有证据，那就是见了鬼了。
要知道，慕绾在这种事情上管得可严了，她不仅每季都查税务报表，宋娴还每月亲自盯着会计纳税。
所以，姜北柠完全不将男人的威胁放在眼中，靠在床头，启唇开呛：“多年前卷钱跑路，现在害得你爸锒铛入狱，屁股都没有擦干净呢，就敢来威胁我们，我劝你开开GPS，清楚一下自己的定位。”
“慕绾，你这是给脸不要？”
高志的声音徒然拔高：“我爸说了，这些证据足够你们拍卖行彻底关门大吉，连带着你也给进去蹲着。”
“那就试试。”姜北柠向来娇软的脸蛋彻底冷了下来：“你叫高志是吧，什么志不志的，我看你的智商是跟脐带一起被剪了，麻溜地滚吧。”
说完，她也不理会男人是如何在电话那头跳脚，直接挂断。
手机往旁边一扔，她蛄蛹着钻回被窝，睡着前还不忘嘟囔：“什么玩意儿，还敢骂绾绾……”
慕绾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直到第二天上完课都没能想起有这通电话的事情。
依旧是程紫负责接送她。
她一上车就先给张婶打电话：“麻烦帮我装点饭菜到保温盒里，我想一会儿给傅爷送饭。”
她陪了姜北柠一夜，总归是要哄哄傅承霄的。
但谁曾想，张婶的语气顿了顿：“慕小姐，少爷今早出差了，李秘书回来收拾的东西，没跟您说么？”
慕绾今早是从姜北柠的别墅直接去学校的，自然不知晓。
他这是生气了？
因为她昨晚没回去陪他？
捏着手机的手指蜷缩，她半磕起杏眸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是傅承霄头一次没有提前告知她行程。
就连回了清河湾，张婶摆好饭菜，她也觉得没什么胃口：“放着吧，我先上楼换衣服。”
张婶看着她的脸色，并未反驳。
可等慕绾看到搭着傅承霄衣服的半个衣帽间，烦躁得愈发厉害，闭了闭眼，她终究按捺不住一通视频拨了过去。
几秒钟后就被接起，屏幕里傅承霄身上仍是笔挺熨帖的西装，背景是总统套房，低哑的语调敛着几分笑意：“放学了？”
“恩。”她窝在沙发里，抿唇：“你出差了？”
“抱歉，昨晚临时决定的，怕你照顾姜北柠太辛苦就没告诉你。”
慕绾的话中隐匿着很浅薄的质问，却被傅承霄敏锐地捕捉到，他低笑：“是回家后没有看见我么？”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闷闷地应：“恩。”
“都是我的错。”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此话一出，慕绾自己都怔愣了下。
她好像对任何人都从未有过如此理所当然的依赖，就仿佛这个人就该和她报备，就该守在她身边。
回应她的是男人愉悦的笑，语气放缓：“大概需要两天时间，你晚上睡觉别蹬被子，午餐不要在学校食堂吃，让程紫接你回清河湾……”
絮絮叨叨的话有些啰嗦，落在慕绾耳中却莫名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最后还抱怨：“你好啰嗦哦。”
惹得男人又是一阵低笑。
她隔着屏幕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但慕绾却完全不知道，傅承霄手边的平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照片。
上课时她托腮记笔记的侧影，便利店买矿泉水的背影，还有她和同学讨论小组作业的画面。
日期都是今天，角度隐蔽，显然是专人偷拍。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姜北柠招呼都不打直接闯进慕绾卧室的时候，她才刚睡醒，黑色长发铺在枕头上，眉目疲倦惫懒。
一看就是没睡好。
姜北柠凑过去，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你昨晚失眠了？”
“不算是。”慕绾起身，脑袋隐隐有些疼：“只是睡眠质量有些差。”
明明以前自己睡惯了的，可昨晚偏生……
姜北柠一下就猜出真相：“怎么？是因为傅承霄没陪你？”
慕绾没回应，转移话题：“你今天来得这么早？”
“来找你逛街。”姜北柠斜睨她一眼，轻哼：“你最近一直跟傅承霄在一起，陪我的时间都少了好多。”
“薛谦瑾不缠着你了？”
“当然。”姜北柠丹凤眸高挑，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告他哥了，我收拾不了他，他哥还收拾不了他？”
慕绾伸手按了按眉心，刚准备继续说什么，房门就倏然被人敲响。
张婶的嗓音在外面响起：“慕小姐，有警察找姜小姐。”
警察？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对视上。
客厅里的确是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姜女士，我们接到举报，你名下的夙疆拍卖行涉嫌偷税漏税，麻烦你回去配合调查。”
不算是传唤，只是配合调查。
“两位好。”
慕绾主动挡在姜北柠身前，越是疲倦就越是心平气和：“我想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场意外，我们可以提供纳税记录，也可以提供账本供相关部门查阅，实在是无需到警局去吧。”
警察毫不留情的拒绝：“不好意思，这是正常的执法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