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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安置好流民。”云熙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阿双姐在你那儿,我很放心。她武艺好,若是流民愿意,就把他们送去那些营妓的栖身之所,教他们些拳脚功夫。一来能让他们有口饭吃,二来,也能让他们自保。”

    谢芜珩看向云熙:“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熙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了勾。

    “世子认为,阿双姐能取代大将军祁骁吗?”

    谢芜珩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

    云熙要的不只是赈灾,是借世子之名笼络民心。

    借流民的力,练出一支部队。

    是要动祁骁的兵权!

    说起阿双,那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好一个豪爽的女子。

    只是女子做将军还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尤其是,在这种男尊女卑的时代。

    “不可否认,阿双姑娘她很有天赋,若是她身为男儿,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将军,可…”

    谢芜珩迟疑了一下。

    “可历朝历代,就没有这样的先例对吗?”云熙见谢芜珩没有回应,便继续道。

    “什么事情,不是从无到有的呢?若没有,我便来创造。且……世子该不会认为,如今的朝堂,风气很正吧?”

    云熙看着他,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舱外的风更紧了,老翁划桨的水声更急促了。

    藏着点风雨欲来的沉郁。

    另一边,崔南姝回了广乐殿,脚步生风,直闯常安院。

    院角槐树下,彩秀正歪着脑袋在打盹儿。

    她上前便是一巴掌。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贱婢,竟敢伙同崔云熙骗我!”

    脆响落时,彩秀猛地惊醒。

    半边脸瞬间红透,还带着懵怔就“咚”地跪下去:“娘娘!奴婢冤枉啊!奴婢一心跟着您,怎敢伙同旁人骗您啊!”

    春露见崔南姝气急败坏的样儿,忙从旁拖过张椅子,让她坐下。

    又转向彩秀,凶神恶煞道:“娘娘何曾冤枉你?前几日你说,熹小主提过《忆仙姿》是圣上眼下爱听的曲儿,还说她日日在房里苦练这曲子。可娘娘今日弹了,圣心没讨着,倒惹了厌弃!”

    彩秀慌得膝行几步,指尖死死攥住崔南姝的裙角:“这话是奴婢说的不假!可那是白芷告诉我的啊!定是她在害奴婢啊!”

    崔南姝只觉碍眼,抬脚便踹在她心口。

    彩秀像团破布似的飞了出去。

    刚要爬起来,院门外忽然传来环佩轻响。

    崔云熙携着白芷缓步进来,刚抬眼,正撞见彩秀趴在地上。

    “姐姐怎么来了?没去赏月么?”崔云熙故作惊讶,“方才我和白芷去御花园赏月,回来倒见这阵仗。”

    彩秀见了白芷,像抓着救命稻草,哭声里满是怨恨:“白芷!我往日待你如同姐妹,你为何要骗我?说熹小主待献的是《忆仙姿》,害我连累娘娘!”

    云熙没说话,只垂眸看着身侧的白芷,眼神里瞧不出情绪。

    白芷脸色“唰”地白了,忙垂手后退半步,似想了想:“你说那日啊…我、我、我只记得娘娘提过‘忆’什么,实在记不清曲名了呀!当时我还说‘记不准,你别乱传’来着。”

    “哦——”

    云熙忽然拖长了调子,像是才想明白,捂着唇笑出声。

    “姐姐说的是我要献的曲子?那可不是《忆仙姿》,是《忆故人》呀!姐姐要弹这曲子前,怎么不先遣人问我一声?”

    崔南姝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口郁气差点儿没上上来。

    指着她颤声道:“你骗人!定是你故意设局害我!”

    “姐姐若不信,我弹给你听便是。”云熙看了看左手,指节上还缠着纱布,“只是方才在殿中不小心伤了手指,弹得不好,姐姐莫怪便好。”

    说罢,便吩咐小禄子和小八:“去把我房里的那架木琴抬来。”

    琴很快抬到廊下,弦上还绷着新换的丝弦。

    云熙坐定,指尖轻拨,伴着她的低吟。

    渐渐缠上愁绪:“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

    一曲罢了。

    崔南姝盯着琴弦发怔。

    这确是《忆故人》无疑,可“故人”二字,满是思愁。

    云熙竟敢在陛下面前弹?

    她是嫌命太长了?

    正疑惑着,就见白芷点头如捣蒜。

    连廊下伺候的小太监也跟着附和:“是呢娘娘,熹小主这几日都在练这首!只是今天不知怎的,琴忽然断了根弦,明明昨儿个睡前还检查过的。”

    崔南姝神色越发古怪。

    云熙却笑着添了句:“我前日已经差人去皇后那儿把这曲子报上去了。姐姐若还不信,遣个小太监去问便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总不会说谎。”

    这话像根刺扎进崔南姝心里。

    她扫了圈院里的人,目光落在彩秀身上。

    这贱婢果然是个祸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没再多言,只挥了挥手,对春露厉声道:“把这贱婢拖下去,发卖了去,往后别再让我看见她!”

    宫人在春露的指示下,上前架起彩秀。

    她还想哭喊,却被人捂住嘴拖出了院门。

    崔南姝瞥了眼云熙,转身也走了。

    云熙打发了众人。

    看着景舒离开的背影有点疑惑。

    景舒并未拆穿,她在房中弹的并不是《忆故人》!

    这么看来,景舒并不是崔南姝的人。

    那景舒到底是谁的人呢?

    云熙唤来白芷。

    “这些日子,你在她耳边散布消息,便说我不孕。”

    白芷瞪大了眼睛:“小主,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说,要是传去圣上的耳中,怕是小主的恩宠就要从此断掉了”

    毕竟后宫妃嫔的职责便是替君王繁衍子嗣,若是一个不孕的妃嫔在宫中。

    怕是君王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云熙神秘一笑,“不光要说,还要说我是根本没有可能怀孕的那种,你按我说的办就好了。”

    “小主,这,这是为何?”

    云熙雪白的玉面带着冷淡,“若是过几天有人借我不孕来发难,不正好顺藤摸瓜,看看谁在咱们这里安插的人。”

    白芷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抿唇一笑。

    “小主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