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勇敢地瞪了回去。
“坏小孩!穗穗讨厌你!”
小姑娘气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老太太见状。
眼里竟然有了几分赞许的意味。
这孩子看着跟面团捏的似的,没想到竟也有几分血性。
难不成当时她真的救了陆承泽?
思绪一闪而过,老太太却直接蹲下身。
伸出干枯修长的手掌,狠狠的拧着方耀祖的胳膊。
方耀祖吓得嗷嗷大哭。
“奶奶!奶奶,你怎么打我!”
“做错了事!就该打!”
老太太一下接一下的拧着。
方耀祖的胳膊顿时出现了几个红印儿。
其实老太太还是心疼的,没敢使太大力气,怕把他打坏了。
可心里也是有气的。
她还跟小辈儿说怎么教育孩子,没想到自家孙子竟然蹬鼻子上脸,把人家的花房祸害成那样子!
老脸都要丢光了!
方耀祖闷闷的哭着。
他不明白。
怎么偏偏奶奶一见到这个叫穗穗的小女孩就变了模样似的?
奶奶从前根本不这样对他……
穗穗也睁着大眼睛,看着被老太太处罚的方耀祖。
“穗穗是吧?这回你满意吗?”
老太太一边抽着烟一边问。
穗穗拧着小眉毛。
“朋友痛痛,穗穗不满意。”
朋友?
老太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穗穗口中的朋友就是那些小花小草。
她神色一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孩子……还真是天真烂漫。
不知不觉,老太太又将目光转向了穗穗。
看着小姑娘被泪水阴湿的眼睛。
竟不自主的放低了语气。
“请几个花匠,不碍事儿的,能治好。”
穗穗鼓着腮帮子,轻轻点了点头。
她就迈着小步子跟花匠们去治疗花草。
老太太一时好奇,也跟在穗穗身后。
她看着这个小姑娘,心里越发觉得神奇。
穗穗神通广大呀。
竟比花匠还要厉害,一下子就指出这些花草哪里伤到了,应该怎么办。
老太太的眉头越皱越紧。
穗穗一点儿也不像道士嘴里说的那样顽劣不堪。
懂事,乖巧,还勇敢。
可惜偏偏是个女娃。
到底还是比不上她的小孙子……
老太太重男轻女的观念几乎是刻在骨子里。她本能的这样想,可心里却越发不好受。
总觉得哪里出了岔子。
——
夜晚,一轮明月悬挂在空中,散发着温和的、清冷的月光。
救好了花草,小穗穗也不再伤心。
她仍旧穿着黄色的小旗袍,不过在外头搭了一件针织开衫。
钱玉荣怕她冷着,又给她围了一条雪白色的围巾。
把小姑娘的小脸儿衬得愈发圆润了。
今夜是中秋节。
陆家向来有拜月的习俗。
佣人们提前放置好了供桌,将准备祭拜的餐盘都放在了一边。
小穗穗正捏着葡萄粒儿,慢悠悠的往嘴巴里吸。
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又怯生生的把葡萄籽吐到手帕里面。
干干净净格外乖巧的小模样,路过的佣人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夸赞着。
方耀祖就站在穗穗的旁边。
可是陆公馆上下都厌烦了他。
他的习惯向来不好,吃葡萄吐了一院子的葡萄籽儿。
见穗穗格外受欢迎,方耀祖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
“妹妹,你怎么光吃东西也不干活,你不知道那些东西都要供给月亮吗?”
穗穗拧着眉头看他。
方耀祖得意的指了指旁边的餐盘。
“我们去把这些东西都端到桌子上。”
“穗穗不要。”
小穗穗竖起耳朵尖尖,总感觉方耀祖在骗她。
方耀祖将是看穿了小姑娘心中所想。
他不屑地嘁了一声。
穗穗莫名想起,白天他闯祸之前也是这样做的。
肉乎乎的手心里抓了几颗葡萄就迈着小碎步跑走了。
小穗穗刚走。
在旁边站了半天的金可为,终于找到了机会。
“你讨厌穗穗?全家都喜欢他,你可不能讨厌她。”
金可为漫不经心的两句话,直接把方耀祖气得炸毛了。
“要你管,我就要讨厌她!”
金可为淡淡一笑。
“你慌慌张张这个样子,太毛躁了,可要小心点儿,别把这些贡品撞坏了,如果穗穗弄坏了,倒是没有人敢说她,要是你弄坏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金可为抛下这两句话,也不管方耀祖的怒目而视,又缩到一旁看好戏。
方耀祖格外狂躁。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喜欢那个灾星?!
忮忌涌上心头。
方耀祖趁着佣人不注意,费力的爬到旁边的桌子上。
伸出胳膊,抓起那些贡果月饼,就往地上砸。
香炉被方耀祖扔到了地上。
线香也被他费力掰成了两截。
就连精美的瓷器也被摔得稀巴烂。
“老太太、先生,贡品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亲自供奉给神仙了。”
陆承泽淡淡应了一句。
他不信这些。
扭头四处寻找着:“穗穗跑哪儿去了?”
“咦,小小姐刚才还在这儿的?”
几人说着就走到了室外。
众人看着贡品被砸的稀巴烂,不由得惊愕万分。
老太太本就迷信,尊重这些。
看到那散落一地的线香,气儿不打一处来。
“奶奶!奶奶!都是穗穗干的!”
方耀祖从一旁跑出来大呼小叫。
将刚才的事情都嫁祸给了穗穗。
老太太没有多想,狠狠捏着烟杆,“难怪这丫头跑了!这也太胡闹了!”
陆承泽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方耀祖。
“小孩子不能撒谎,你说是穗穗弄的,你身上怎么还沾着糕点碎?”
“表叔,是刚才吃东西不小心沾上的……”方耀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只要和奶奶撒娇。
奶奶就会信他!
“坏小孩,你撒谎!”
穗穗被沈珧抱在怀里,抿着粉嫩的小嘴巴,怒气冲冲的模样像一只亮爪子的小奶猫。
老太太皱着眉。
再不愿意承认,可心底总是不自主地偏向了穗穗。
这白白净净的小孩怎么可能闯祸呢?
可是……她到底是女娃娃呀!
怎么能盖过自己的小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