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高奎第一个反应过来，肥肉一抖，猛地扑过去。
一把抓起合同，眼珠子都快杵到纸上。
他翻得哗哗响，手指头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假的！肯定是假的！你他妈从哪儿弄来的假合同？罗东！造假可是要坐牢的！”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想从罗东脸上找出破绽。
罗东就站那儿，手插裤兜，一脸你随便验的淡定。
“高经理，公章在那儿盖着呢。济民总部的章，怎么，不认识了？”
高奎脑门上的汗，唰的就下来了。
他跑了济民总部不下十趟。
回回连采购主管的面都没见着，就看见前台小妹冷冰冰的脸。
他能签下来？
怎么想都没这个可能。
“高经理，济民那边的货款打过来了。”
这时，财务高兴的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顿时，高奎傻了，所有人都傻了。
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卧槽！真签了？！”
不知道谁小声爆了句粗。
这一句像捅了马蜂窝，死静的办公室瞬间炸了。
“济民啊！那可是济民！全市头一份！”
“罗东你怎么搞定的？陈主管那老娘们儿出了名的难缠！”
“牛逼啊兄弟！深藏不露！”
......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同事，瞬间变脸。
一个个围上来，七嘴八舌，眼神里的嘲笑没了，全是震惊和讨好。
刘姐挤到最前面，笑得满脸褶子：
“哎呦小罗！姐早就看你不是一般人！真有你的！晚上姐请你吃饭！必须赏脸！”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对对对！庆祝罗东拿下大单！必须搓一顿！”
罗东没接茬，看着脸色煞白，攥着合同抖成筛糠的高奎。
“高经理，”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楚：
“合同，是真的吧？”
高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只因刚才的大嘴，让他竟高兴不起来。
这小子不会真要自己跪下叫爹吧？
罗东往前走了一步，人群自动分开，这才想起了赌约。
所有人都看向高奎，神情特么诡异。
“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
罗东盯着高奎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是、能、拿、下、济、民......”
他停了停，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屏住呼吸，还有人暗中打着节奏。
“你、就、跪、下、叫、我、爹！”
“放你娘的屁！”
高奎猛地跳起，合同甩得哗啦响：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谁听见了？！”
他色厉内荏地环视四周，想找同盟。
可刚才还跟他一起挤兑罗东的人，这会儿全都眼神躲闪。
要么低头看鞋尖，要么望天花板。
“高经理，你这就不地道了。”
刚才拍马屁最凶的老李，居然第一个反水：
“咱可都听得真真儿的！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是个钉！”
“就是！我们都作证了！”有人小声附和。
“你们......！”
高奎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这群叛徒，话都说不利索。
罗东嗤笑一声，拉过旁边一把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高奎，”
他连经理都不叫了，“这儿，不是你家炕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么多人听着呢，你想赖账？”
他摸出手机，晃了晃：
“要不，我找总公司人事部评评理？或者，直接把济民这单子退了？反正刚签，毁约也来得及。就是不清楚，总公司知道你把济民这尊大佛往外推...会怎样？”
这话直戳要害！
高奎的脸唰的由白变青。
济民这单子多大，他太清楚了！
真要因为自己打赌输了耍赖，导致单子黄了，总公司能生撕了他！
他这区域经理，也算当到头了！
权衡利弊，丢人跟丢饭碗，他只能选一样。
高奎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通红地瞪着罗东。
罗东就那么坐着，迎着他的目光，不急不躁。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看高奎怎么下台。
空气跟凝固了似的。
足足过了有一分钟。
高奎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发出点蚊子哼哼的声音。
“爹......”
“大点声儿！”罗东掏掏耳朵，“没吃饭？刚才骂我那劲儿呢？”
高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睛一闭，心一横。
豁出去了，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爹......！！”
“哎——”
罗东拉长调子，应得那叫一个清脆：
“乖儿子！”他拍拍腿，“光叫爹就完了？跪呢？”
高奎猛地抬头，眼神狠毒：
“罗东！你别欺人太甚！”
“你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想？”
罗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比他高小半个头，垂着眼看他：
“刚才是谁让我滚蛋的？是谁骂我是废物的？赌不起就别赌！输了就得认！”
他声音冷下去：“行，我也不逼你，我这就给济民陈主管打电话。”
说完，从衣兜里拿出手机。
高奎仍然没动，他就不相信罗东真会打。
这笔大单子，对自己重要，对他来说更重要。
如果这个单子飞了，他就得离职滚蛋。
对，赌他不敢！
老子绝对不能对他下跪！
叫声爹能保住单子，也不算亏。
如果当众下跪，那叫他以后怎么在公司混？
“好，这是你逼我的！”
罗东知道他的小九九，用力点了下头。
随即拨出了一个号码，并打开了免提。
“这里是济民采购部，请稍等......”
手机里立即传来了机械女音。
高奎一听，脸刷的白了。
同事们也都呆若木鸡。
他、他真的敢打啊？
三声后，对方接听，话筒里传来一声冷峻的女音。
“喂......”
是济民陈主管的声音。
高奎懵了！
所有人懵了！
罗东真的为了让高胖子一跪，要退单？
“陈主管好，我是天源的小罗......”
“哦，小罗啊，有事吗？”
“是的，陈主管，一是想感谢您给我这个单子，二是想跟您说，这个单子......”
见他来真的，高奎崩不住了。
如济民的大单因他泡汤，他打拼了小十年的基业，就彻底没了。
高奎再次心一横，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还一个劲朝他摆手，意思是让他别退，他都跪了啊！
卧槽！！！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也没想到，高奎真就跪了！
全都直直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奎。
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
个个掩住嘴，眼睛瞪得似酒盅。
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
随后，又都看向了罗东。
高胖子都跪了，他还会退单吗？
如果退了，那高胖子不是白白叫了声爹，还白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