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群人整装出发。

    温茉站镜子前,给谢雅枝梳高马尾。

    “我昨晚睡着了,你跟谢洵也干嘛了?”

    谢雅枝哼腔,理直气壮地质问。

    温茉淡然完成好手边的动作,眼神顺了眼镜子里的小人。

    “我跟你说,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也不会让你当我嫂子。”

    谢雅枝回身,看过来的眼神里有很浓的独占欲。

    仿佛下秒,温茉就真的会把谢洵也从她身边抢走一样。

    要说她针对谢洵也,也不像。

    人前喊哥哥,人后喊名字

    “枝枝,你十一岁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温茉没有恼,只是很无奈地弯了弯腰,跟她平视,“来土耳其是照顾你的,我们出发去夏令营吧。”

    “别讨好我。”

    谢雅枝躲开她温和的眼神,“我不会上当的。”

    “......”

    温茉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跟谢洵也没进展到那一步。

    九点。

    夏令营集合的大巴来接她们。

    今日的行程,是户外拓展的生存体验。

    温茉戴着谢洵也给的棒球帽,陪她一同上山。

    “戴着吧,万一晒伤很折磨人的。”

    谢洵也话音不轻不重,悬在耳根上方,一点点落进温茉心底那湾沉寂的池水,撩起圈圈涟漪。

    出发前收拾行李,温茉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想到的,只有什么衣服耐造,耐脏,舒服。

    “谢谢!”

    她没有推辞,接过后大方戴上。

    谢雅枝杵在一旁,稚嫩的脸儿拢着愤愤不下的情绪。

    一开始还算顺利,谢雅枝没有温茉预期中那样状况百出。

    跟不同国域的伙伴相处,也展现出了她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小千金样。

    见识广,口语强,不是那种传统教育下出来的小孩。

    很朝气,这点让温茉很是惊喜。

    不怕脏,不怕流汗,什么活都主动帮忙着干。

    温茉拿出手机,拍摄下自己的工作记录。

    发给林婉柔,也随手,发给了谢洵也。

    【她很卖力,很配合,不像你说的那样。】

    而另一边,谢洵也跟地陪来到博物馆踩点,在整排复古的雕像面前驻下脚步。

    他懒懒掀眸,阅读着温茉发来的短信。

    X:【你再跟她相处相处。】

    温茉压了压帽檐,不是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无声感慨:什么样的妹妹,配什么样的哥哥。

    临近傍晚。

    辽阔的浅蓝天空尽头,射出几道刺眼的红霞,迅速蔓延,吞噬开刚刚还泛白的云彩。

    教官老师吹口哨集合,复盘大家的表现。

    谢雅枝倏地按下肚子,偏头,用眼神示意围在不远的温茉过来。

    “怎么了?”

    温茉观察她的异样。

    “肚子痛。”她矫情寻上温茉伸来的手,“你陪我到后面上厕所。”

    刚才拼搭帐篷的小山坡后面,有移动的厕所箱。

    “行,我跟教官报备下。”

    “别。”谢雅枝紧张,叫住她,“大家听得好好的,突然打断很没礼貌。”

    这会的谢雅枝,倒是懂起了规矩来。

    “那好吧,我先带你过去。”

    说着,温茉搀扶住她,往小山坡去。

    “你在这等,我自己进去就好。”谢雅枝看了眼上面的小路。

    “嗯。”温茉扫开旁边有落叶的小木桩凳,坐下,“好了喊我,难受也喊我。”

    “好。”

    谢雅枝应话,转身往上走了两步,停下,“温茉,做个谜题吧。”

    “什么?”

    温茉回头,被帽檐遮挡住的视线下,有些昏暗,她看不太清俯视而来,谢雅枝的脸。

    “一二三四,归零。”

    “?”

    说完,谢雅枝大步往上跑。

    约莫等了十分钟,谢雅枝还没下来。

    温茉低头,看了眼手里握着的手机,仅剩下20%的电量了。

    刚刚给林婉柔传了好几个长视频,还聊了会天。

    简单谈了下这两天的安排。

    林婉柔很好,完全没有强制性的雇主样,而是一直嘱咐她,别太跟谢雅枝较真,把她当个不懂事的妹妹看待。

    这时,谢洵也的微信从屏幕上弹出来。

    X:【要下山了吗?】

    温茉抿了抿唇回复,【差不多了。】

    X:【告诉谢雅枝,晚上在酒店了订了只烤全羊。】

    温温:【好,我告诉她。】

    手机放兜里,温茉又等了一小会。

    这是山谷安安静静的,时不时有鸟叫,虫叫。

    窸窸窣窣,还有其它的声音交叠而来。

    天空,已被染红,夜幕相织。

    “枝枝,你好了吗?”

    温茉起身去寻,移动的厕所箱内很是安静。

    “枝枝。”

    她预感不对,凑近敲门。

    一下,两下,皆无回应。

    她大胆推开门,谢雅枝不在里面。

    “枝枝,枝枝——”

    橙红的夜空,早已被繁星取代。

    谢雅枝被大巴送回酒店。

    谢洵也盯着一直打不通的电话,心里莫名鼓噪,直接下了楼等。

    瞧她一个人下来的身影,谢洵也敏锐的眼眸眯了眯,“温茉呢?”

    “不知道,没回来吗?”

    谢雅枝脸上的表情很是淡定,还透露着一丝丝的意外。

    “哥,我肚子叫一路,找点东西给我吃吧。”

    说完,她自然攥上谢洵也手臂,想拉着往酒店里走。

    “谢雅枝。”

    谢洵也唤住她,语气骤冷,乌压压的气息更是铺天盖地。

    谢雅枝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下,“别总这么凶巴巴叫我。”

    “温茉呢?”

    “我不知道。”

    “她跟了你一天,你说不知道。”

    谢洵也升起不是好周旋的味儿。

    阴郁下的脸色,更是令谢雅枝又气又无奈,结果只好撒泼,“脚长她身上又不是长我身上,她回来没回来关我什么事?”

    “你把她一个人甩在了山上。”

    谢洵也俯瞰着她的眼睛,一针见血。

    谢雅枝腾一下委屈起来,“谢洵也,我才是你妹妹,你不关心我,去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你承认你把她留山上了?”

    “对。”谢雅枝破罐子破摔了,点头,“我讨厌她,她本就不该跟着来,是妈妈一厢情愿。”

    “你给我回楼上去。”

    谢洵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甩开她手。

    “哥,我怕,我一个人怕。”

    谢雅枝拽紧谢洵也想弹开的手臂,“你要是把我丢下,我就告诉爸爸。”

    谢杰辉——谢雅枝的生父,她最后的王牌。

    “不可理喻。”

    谢洵也浊气闷堵心口。

    使劲,把谢雅枝带回房间。

    并花了点钱,雇佣酒店的主管经理,替他看住她。

    “谢洵也,我才是你要相处的妹妹。”

    说什么让他学着跟其他人相处,接纳其他人的好与坏。

    都是借口。

    最该相处的,是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他才要接受她的好与坏。

    “谢雅枝,是谁说过我们不一样的?”

    谢洵也把人反锁在房间,跟酒店要了辆车,直奔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