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茉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尝试两下起身，还是软了四肢。
又犟又逞强，还会龇牙咧嘴。
付晋琛在心底重新过了一遍对她的定义后，还是果断伸手，不给拒绝地将人直接捞起。
迎面而来的栀子香，温茉下意识别开脸。
也就这一个举动，被从楼上折返下来买烟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男人认出付晋琛那刻，秒改方才对温茉的公事公办态度，点头哈腰了起来，“付大少爷，怎么会是您？”
付晋琛轻挑了下眉峰，回看打招呼的男人。
很明显，反应不出是谁。
男人干着脸上的表情，出声挽回记忆，“就是前一年教你拿枪射击的。”
大学第一个暑期，付晋琛突然想玩射击。
付振雄给他找教练，男人为了跟付家走关系，自报上岗。
“哦。”
付晋琛傲慢地回应了句。
“还记得是吗？”男人肉眼可见的惊喜。
都说官大压人，钱势大，更能压死人。
温茉忽而深感这个道理。
没钱没权的实话，普通人注定要被无视，被打压。
说着，男人视线下移，是温茉被付晋琛拉着的手，诧然眨眸，“小妹妹，你跟付大少爷认识啊？”
温茉听言，想甩开，反被握得更紧。
“还想再摔一次，怎么这么倔？”
付晋琛的话没什么温柔的语调，却尽显着暧昧感，让人听了就知晓关系匪浅。
温茉有些无语。
他哪里来这些头头是道的语气。
可又碍于身旁有人睨着，她选择沉默回应。
果然，前秒才拒绝她的男人，在得知她与付晋琛的认识后，倏地破天荒肯主动松口，“小妹妹，你是付大少爷送过来找的，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
温茉恍然，“......”
“我也不是不通情面的人，谁的面子都可以不卖，也得卖付大少爷的面子。”
温茉：“……”
男人谄媚着表情，说话时又不自觉瞟向付晋琛，查看反应。
明显了，他误会她跟付晋琛的关系，怕得罪人。
温茉被拽住的手，松懈下反抗的力道。
付晋琛暗暗蹙眉，狐疑看她。
温茉承认，那一刻，她有私心。
付晋琛的关系，能帮她见到爸爸。
服软一回，没事的。
“怎么，你刚刚难过，是因为这个？”
付晋琛按自己看到的理解。
男人一听见“难过”二字，全身心警戒，“不是不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让温茉钻缝接话，“是，所以小林叔，你能帮帮我吗？”
——
“你倒是很会利用我吗？”
陈纪车上，后排。
温茉身子紧挨着车门，双手搅身前，若无其事地承受着被付晋琛阴阳怪气的数落。
没错，她是利用他。
但那又怎样。
“排斥我，拒绝我，需要拉关系时，你一点不含糊。”
付晋琛换到后座跟她并排。
审视的视野里，是女孩不闪躲，又不否认的眼神，“温茉，你真会给我惊喜。”
他说话，下巴动。
连接脖颈那处位置，有条药膏沉淀下色素的疤痕。
那是谢洵也打的。
“谢谢你。”
温茉出声道谢，但也仅此而已。
男人卖付晋琛的面子，给她开了绿色通道，说明天可以去探望温父。
至于保释，还不行。
案件外忧内患，想平息，那八百万的赃款必须填上去。
“你家出事？”
付晋琛猜测。
温茉抿唇，不想告知。
上一世那八百万的捐赠，她不管付晋琛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就是不想再跟他有所牵扯。
“今天的事，我会记着，往后付学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开口，我也会还清人情。”
礼尚往来，两不亏欠。
“呵，你能还什么？”
付晋琛凉薄笑。
温茉不往心里去，“付学长不需要也可以，我很乐意。”
啧——
这就不打算还了。
“真是小白眼狼。”付晋琛被气出鼻音。
陈纪的车，在温茉指定的路口停下。
这会，外面的雨停了。
路边两侧的商铺也关得七七八八。
整段路湿漉漉的，街灯昏黄。
温茉沿着侧边树道走，付晋琛跟着下车。
“你跟来做什么？”
温茉回头，眼里生出抵触。
“看看你家住哪。”
他没脸没皮抄兜，痞气走着。
过了一世，温茉还没见过付晋琛这般有闲情逸致，肯下车走路的。
他最烦，就是一切慢悠悠的东西。
“我家没什么好看的，你回车上。”
温茉定下脚步，视线去寻陈纪停在原地的车。
“怎么，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不请大恩人上家里喝口茶就算了，一句话就炸毛敌对。”
付晋琛很有兴致那般，陪她耗着，杵她跟前。
温茉摸不清他想干嘛，哼了气，绕开他，“你是帮了我，但不代表可以随意要求我拿什么样的态度对你。”
女孩直径朝前，在前面的小卖部停下，买了瓶水攥手里。
这是拖延战术。
现在这个地方，离胡同小巷还有一小段路程。
选择这里，就是不想让付晋琛知道自己住的位置。
“温茉，你就真的对我视而不见？”
又朝前走了一段，付晋琛没耐心了，长腿直迈，追上她拉住。
居高临下俯视的眉眼里，是对温茉拱了火的发泄，滋滋燃燃的，毫不温柔。
是想驯服，征服的怒火。
温茉不回答，拧眉，去掰开他一根根禁锢的手指。
“你不是说要还我人情吗？”
他倏地，拿起温茉刚承诺下的话当令箭。
“你想我怎么还？”
温茉撬不动，手疼得泄气。
付晋琛不假思索，“试着做我女朋友。”
“不可能。”
温茉当即拒绝。
“你没尝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身边那么多直贴上来女孩，包括像林知微这种满心满眼全是他的。
可这一刻，付晋琛却执拗地想要温茉。
他分不清，究竟是看不惯她跟谢洵也一起，还是自己的嫉妒心作祟，他就是不想谢洵也得愿以偿。
“我不想试，你放开我。”
两人纠缠，温茉气急了，眼睛一下就水水红红了起来。
无可奈何看向路边，一辆辆闪过眼前的轿车。
如梦似幻的。
纯白熟悉的库里南轮廓，出现在她的眼中。
后车厢里，是谢洵也那张早已长在她记忆中，脑海中，不能忘却的脸。
“谢洵也。”
她脱口而出，遵循着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