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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王氏的报应

    沈月华的出家,如同在已经暗流汹涌的沈府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沈青山被打击得弯了腰,从云端掉了下来。

    他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是摄政王妃,只要有这个女儿在,没人敢对他置喙。

    他还有个解语花,是会给他孕育儿子的美人阿依娜。

    王氏接连遭受打击——大女儿惨死狱中,小女儿出家为尼,丈夫沈青山对她更是厌弃到了极点,几乎从不踏足她的正院。

    她在沈府的地位一落千丈,昔日巴结她的下人如今也多有怠慢。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怀有身孕的阿依娜。

    她本就年轻貌美,又仗着身孕,更是被沈青山捧在手心里。

    沈青山中年有望再得子(他内心期盼是个儿子),几乎将所有的关注和赏赐都给了阿依娜居住的“芳菲苑”。

    此消彼长之下,王氏心中的怨恨与恐惧与日俱增。

    她失去了所有的倚仗和希望,而阿依娜腹中的孩子,一旦降生,若是男孩,必将彻底动摇她正室夫人的地位。

    绝望之下,王氏那颗被嫉妒和仇恨侵蚀的心,开始酝酿恶毒的计划。

    她绝不能允许阿依娜生下这个孩子!

    她开始利用在府中多年经营残存的一点势力,小心翼翼地着手布置。

    先是收买了一个在芳菲苑负责打扫的二等丫鬟,监视阿依娜的饮食起居。

    接着,又通过陪嫁嬷嬷,从府外弄来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药物”。

    阿依娜并非毫无防备的傻白甜。

    她出身虽不高,只是个南理王子用来送人的低等侍妾,但能在沈府站稳脚跟并怀上孩子,自有其心机和手段。

    她深知王氏视自己为眼中钉,因此处处小心。

    饮食必定让人试毒,衣物熏香也格外留意,轻易不出芳菲苑,即便出门,身边也必定跟着沈青山特意指派的心腹婆子。

    然而,百密一疏,或者说,王氏的恨意让她变得极其耐心和狡猾。

    这一日,天气晴好,阿依娜在院子里散步后,觉得有些疲惫,便回到屋内小憩。

    屋内点着沈青山特意为她寻来的安神香,气味清雅。

    她躺在软榻上,渐渐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到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瞬间将她从睡梦中痛醒。

    “啊——!”她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

    “来人!快来人啊!”她惊恐地尖叫起来。

    守在门外的丫鬟婆子闻声冲了进来,看到阿依娜身下衣裙已被鲜血染红大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芳菲苑乱作一团。

    请大夫的,禀报沈青山的,乱糟糟闹成一片。

    沈青山正在衙门,闻讯立刻赶回府中,脸色铁青。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阿依娜,以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流产?!”

    沈青山对着满屋子的下人厉声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

    负责伺候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谁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

    只说姨娘午睡后便突然腹痛不止,见了红。

    “查!给我彻查!一定是有人捣鬼!”

    沈青山怒吼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第一个就扫向了闻讯赶来的王氏。

    王氏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快意,却没有逃过沈青山盛怒之下的审视。

    “老爷,阿依娜妹妹这是……”王氏上前一步,假意关切。

    “你闭嘴!”沈青山猛地打断她,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子上,

    “王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的儿子?!”

    王氏心中一惊,面上却露出委屈万分的表情:

    “侯爷!您怎能如此冤枉妾身?妾身自知近日让侯爷不满,但怎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这可是侯爷您的骨肉啊!”

    “骨肉?你害死的骨肉还少吗?!”

    沈青山口不择言,显然是气急了,连带着想起了沈星沫生母闻氏早逝的疑点,以及沈星沫多年来在府中受的委屈。

    这时,被紧急请来的府医战战兢兢地回禀:

    “侯爷,姨娘……姨娘她确实是误用了活血化瘀的虎狼之药,才导致的小产……而且……而且此番伤了根本,日后……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再难有孕!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青山心上!

    他盼了多久才盼来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连带着阿依娜这棵年轻的身体也彻底废了!

    “药?什么药?!从哪里来的?!”沈青山血红着眼睛逼问。

    府医和丫鬟们面面相觑,都说不出所以然。

    阿依娜的饮食、衣物都查过了,并无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被王氏收买的、负责处理香炉灰烬的小丫鬟,在管家严厉拷问下,精神崩溃。

    丫头指认说曾在王氏身边的陪嫁嬷嬷鬼鬼祟祟地靠近过芳菲苑小厨房,似乎动过给姨娘炖安胎药的罐子,但具体做了什么,她没看清。

    虽然证据并不确凿,但这条线索,结合王氏的动机和沈青山先入为主的怀疑,已经足够了!

    “王氏!你这个毒妇!”

    沈青山所有的怒火和失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王氏,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她。

    出了事情,第一时间,把责任都推给别人,这是沈青山一贯以来的作风。

    “你害死云曦,逼疯月华还不够!现在连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也要害死!我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妇人!”

    他越说越气,认为自己仕途不顺,后宅不宁,子嗣凋零,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来人!”

    沈弘业对着门外的心腹家丁厉声喝道,

    “王氏心如蛇蝎,谋害子嗣,罪无可赦!给本侯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杖!生死不论!”

    五十大杖!这分明是要活活打死她!

    王氏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求饶:

    “侯爷!侯爷饶命啊!妾身是冤枉的!是那个贱人自己不小心!侯爷——!”

    然而,盛怒下的沈青山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

    家丁们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哭喊挣扎的王氏拖出了芳菲苑,就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执行家法。

    沉重的板子落在肉体上的闷响,伴随着王氏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沈府后院。

    下人们噤若寒蝉,无人敢求情。

    五十杖打完,王氏早已皮开肉绽,昏死过去,气息奄奄。

    沈青山看都没看她一眼,厌恶地挥挥手:

    “拖到后院柴房去!别脏了地方!”

    是夜,曾经风光无限的侯府夫人王氏,在阴暗潮湿、冰冷刺骨的柴房中,带着无尽的怨恨、痛苦与不甘,熬到半夜,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消息传到暖星阁时,沈星沫正在调制新的香料。

    她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只淡淡地对香橙说:

    “知道了。告诉庆嬷嬷,按规矩办吧。”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死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王氏的一生,在算计与狠毒中开始,最终,也在同样的狠毒与算计中,走向了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