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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宗主破胆,一指碎阵

    半空之中,凌冰静立,白衣上沾染几点细碎血痕,周身凛冽寒气依旧笼罩四方。

    浩天宗十大长老尽数陨落,十尊归虚境强者无一幸免,这个结果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每一名浩天弟子心头。

    百万宗门修士站在环山步道、主峰平台与外围空域,原本高昂的斗志彻底崩塌。

    如今人群里,哀嚎、慌乱的低语此起彼伏,整片山门区域陷入一片惶惶不安的氛围。

    而位于青岚山最核心腹地的浩天大雄主殿。

    殿宇依山而建,通体由天外玄铁与千年灵玉构筑,穹顶高耸入云,殿内梁柱雕刻漫天炎纹,是整座浩天宗的权力中枢。

    宗主夏破天,原本端坐在大殿正中央的至高玄玉宝座之上,一身九焰宗主锦袍,周身原本萦绕着归虚境后期强者独有的厚重威压。

    自山下大战爆发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有亲自出山,而是运转自身超强神识,将整座山巅的战况尽收眼底。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方圆数十里,半空的招式碰撞、长老的怒吼、陨落前的惨呼、两军将士的喧哗,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传入夏破天的感知之中。

    从第十长老烈牙被楚伊掌掴身死,到九长老玄风、八长老玄雷联手依旧十招内败亡,再到五长老岩穹、六长老云渺、七长老木森三人合围,最后被凌冰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斩杀,十大长老一位接一位倒在血泊里。

    起初,夏破天还端坐如常,嘴角带着几分不屑。

    在他眼中,自家十大长老皆是归虚境中坚力量,联手之下足以横扫一方势力,区区外来男女,翻不起多大风浪。

    可随着战局一步步走向溃败,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眉头越拧越紧,体内的灵力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紊乱。

    当最后一位大长老玄焱被凌冰第十招斩杀,十大长老全员覆没的画面通过神识映入脑海的瞬间,夏破天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他本是归虚境后期大能,执掌浩天宗数千年,坐镇灵玄大陆第一大宗,一生经历无数厮杀与风波,自认早已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此刻,数百年苦心培养的十大镇宗长老全军覆没,宗门根基被硬生生斩断,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镇定。

    “噗通——”

    沉重的声响在肃穆的大殿内响起。

    这位威震整个青岚州、让无数势力俯首的浩天宗主,再也坐不稳玄玉宝座,身体一歪,直接从宽大的座椅上滚落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之上。

    肥硕的身躯砸在地面,他却浑然不觉磕碰的疼痛,双眼瞪得滚圆,面皮抽搐,脸色惨白如纸,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极致的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神经紧绷到了极限,身体彻底不受控制。

    一股股腥臭液体顺着裤腿流淌而下,在地面晕开一大片污渍,堂堂灵玄第一大宗的宗主,此刻竟是尿液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殿内值守的几名贴身侍卫、亲传弟子站在两侧,看到宗主这般失态的模样,全都瞪大了眼睛,想上前搀扶,又不敢贸然动作,只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夏破天瘫在地上,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十大长老惨死的画面。

    归虚境中期、后期的强者,在对方两名女子手中竟如同土鸡瓦狗,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尤其是那名白衣女子,修为达到归虚境巅峰,战力碾压同阶。

    而那名为首的青衫男子,自始至终都未曾出手,仅凭身旁两人便荡平了他大半顶尖战力。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嘴唇哆嗦着,低声喃喃自语,往日的雄图霸业、宗门威严,此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惧。

    外界众人私下戏称他“吓破天”,如今的他,却成了“吓破胆”,魂飞魄散,连起身的力气都暂时消失殆尽。

    就在大雄殿内一片死寂,夏破天瘫软在地、狼狈不堪之际,主峰半空之上,侥幸苟活的少宗主夏少川彻底陷入绝境。

    十大长老全数阵亡,身边再无强者庇护,百万浩天弟子四散慌乱,他孤身悬在高空,下方是杀气腾腾的苏晨联军,左右再无援军。

    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着他,之前仗着少宗主身份嚣张跋扈、还心存龌龊念头的傲气荡然无存。

    他双腿发软,悬空的身躯摇摇欲坠,朝着大雄殿的方向扯开嗓子,用尽全力放声大哭哀嚎:

    “爹!救命啊!快来救我!孩儿被困在这里,十万火急!求父亲速速出手!”

    哭喊声凄厉又无助,穿透层层空气,清晰传入大雄殿内,也顺着风势传遍整座青岚山。

    夏少川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人体彻底失去控制。

    随着这一声哭嚎,两股液体顺着夏少川的裤管从高空洒落,如同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下方浩天宗弟子的头顶、肩头、甲胄之上。

    一时间,半空洒落污秽,堪称一场荒唐的“人工降雨”。

    下方原本就人心惶惶的浩天弟子被淋了一身,先是一愣,随即闻到刺鼻的气味,个个面露嫌恶,纷纷避让,口中怨声四起。

    本就濒临崩溃的军心,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大雄殿内的夏破天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求救声,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遭到重击。方才只是小便失禁,此刻惊怒交加、恐惧叠加之下,他彻底控制不住,大小便一同失禁,整个人瘫在污秽之中,模样狼狈到了极致。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事到如今,绝对不能让苏晨一行人闯入大殿。

    浩天宗传承数万年,山门之中布有上古传承九天焚天大护宗大阵,这是宗门最后的屏障,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夏破天颤抖着抬起右手,探入腰间纳戒之内。

    一枚通体赤红、雕刻着九道炎纹的玄色令牌被他取了出来,这便是护宗大阵的核心主控令。

    他牙关一咬,五指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灵玉令牌当场被捏得粉碎。

    碎裂的令牌化作点点赤色灵光,瞬间融入大殿地面的阵纹之中。

    嗡——

    一阵低沉厚重的轰鸣从整座青岚山地底传出,连绵不绝。

    以浩天大雄殿为核心,整座主峰的山石、岩层、灵脉同时涌动,无数赤色炎纹从地面、岩壁、殿宇表面浮现,纵横交错,层层叠叠,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光罩拔地而起,将整座浩天宗核心殿区牢牢包裹在内。

    浩天护宗大阵全面开启!

    炽热的火灵力在光罩之内疯狂流转,大阵表面烈焰翻滚,散发出毁灭般的恐怖高温与防御之力。

    而此刻还滞留在大阵外围半空的夏少川,被硬生生隔绝在光幕之外,孤零零一人暴露在苏晨、楚伊、凌冰三人的视线之中。

    做完这一切,夏破天瘫在地上,稍稍平复了一下惊魂,强撑着从污秽的地面爬起来,整理早已脏乱不堪的锦袍。

    他努力摆出大宗宗主的姿态,运转灵力将声音透过大阵传遍半空,对着夏少川厉声怒吼:

    “逆子!你好大的胆子!私自挑起战火,引得十大长老尽数阵亡,害得宗门损失惨重!如今你就留在大阵外面,为死去的长老们陪葬吧!”

    一番话语,绝情至极,直接将亲生儿子推出去当作弃子。

    喊完之后,夏破天又转动灵力,让声音穿透大阵屏障,传到苏晨、五十五万联军以及外围所有浩天弟子耳中,语气刻意放缓,摆出一副委曲求全、想要和解的模样:

    “苏城主,诸位道友!今日这场厮杀,从头到尾都是我那不孝子夏少川一意孤行,擅自挑动纷争,与我浩天宗本部、与本座毫无干系!”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祸首就在眼前,为表我浩天宗的赔罪诚意,这逆子的性命,任凭苏城主处置。

    另外,青岚城本就是你如今执掌的地界,我浩天宗也不再插手,就此将城池双手奉上。”

    “还请苏城主高抬贵手,双方就此罢兵休战,各自收兵,化干戈为玉帛,不知苏城主意下如何?”

    这番话一出,方圆数十里之内,双方总计一百多万人马瞬间集体哗然。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炸开。

    苏晨一方,五十五万将士、修士、妖族、万宝楼护卫全都目瞪口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荒诞。

    谁也没有想到,堂堂灵玄第一大宗的宗主,在十大长老战死、大阵开启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奋起反抗,而是直接出卖亲生儿子,割让地盘求和,这番操作实在跌破所有人的认知。

    “我的天!这浩天宗主也太绝情了吧?亲儿子说舍弃就舍弃?”

    一名城主府士兵瞪大双眼,忍不住低声惊呼。

    “之前还摆出一副要死战到底的模样,转头就把少宗主推出来顶罪,连青岚城都拱手送人,这哪有半点大宗之主的风骨?”

    云霞宗的一名长老连连摇头,满脸鄙夷。

    “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为了自保,连骨肉亲情都能抛之脑后,浩天宗上下,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卑劣。”

    狐族的妖兵们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不屑。

    而浩天宗百万弟子所在的区域,气氛更是变得无比怪异。

    众人先是愣住,随即听懂了宗主话语里的意思,一时间人群骚动不停。

    少宗主夏少川平日里仗势欺人,在宗门内本就不得人心,如今宗主表态将所有罪责推到他一人身上,弟子们心中瞬间有了盘算。

    半空之中的夏少川听到父亲这番绝情的话语,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平日里对自己百般溺爱、寄予厚望的亲生父亲,居然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当成牺牲品。

    短暂的呆滞过后,极致的绝望与悲恸涌上心头。

    夏少川再也维持不住半点姿态,双膝一软,直接半跪在高空云层之间,放声悲嚎起来,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爹!您怎么能这样啊!我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是您唯一的子嗣啊!您怎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弃我于不顾!”

    凄厉的哭喊声在山间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大殿之内的夏破天听到儿子的哭喊,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厉声再度呵斥,声音冰冷刺骨:

    “住口!你这冥顽不灵的逆子!”

    “今日祸端因你而起,招惹强敌,害得我浩天十大长老尽数丧命,百万弟子陷入危局。你如今还想拉着整个宗门、百万族人陪你一同陪葬吗?”

    他故意拔高音量,将话语传遍所有浩天弟子耳中,紧接着话锋一转,对着下方百万宗门修士大声问道:

    “诸位弟子,今日之事,皆是夏少川一人之过,尔等说,是否该由他一人承担罪责?”

    这句话如同一个信号,瞬间点醒了惶恐不安的浩天弟子。

    众人常年在夏少川的欺压下度日,此刻又面临灭门危机,谁也不想陪着跋扈的少宗主一同赴死。

    一时间,百万浩天弟子齐声呐喊,声音整齐划一:

    “全是少宗主的主意,和我们无关!”

    “罪责皆在夏少川一人,请苏城主只降罪于他!”

    “处死夏少川,恳请苏城主息怒,饶恕我等无辜弟子!”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连绵不绝,上百万人为了自保,纷纷抛弃了他们的少宗主。

    人情冷暖、趋利避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晨麾下的五十五万联军看到这一幕,全都被眼前的闹剧整得哭笑不得。

    一个个面面相觑,不少人嘴角抽搐,完全没料到堂堂灵玄第一大宗,会上演如此荒诞的一幕。

    苏晨立在灵舟船头,听完夏破天的算计,又看着半空跪地哀嚎的夏少川,再听到浩天弟子纷纷落井下石。

    他再也忍不住,仰头“呵呵”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带着浓浓的戏谑与嘲讽。

    身旁的楚伊眉眼弯起,清丽的面容上漾起笑意,一边摇头一边轻笑。

    凌冰依旧一身冷冽白衣,紧绷的嘴角也微微舒展,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鄙夷。

    两大美人一左一右,看着这出父子反、众人叛的闹剧,只觉得荒唐至极。

    笑过之后,苏晨收敛笑意,目光投向半空中孤立无援的夏少川,对着身侧的楚伊淡淡开口:“伊儿,交给你处理吧。”

    楚伊轻轻颔首,柔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楚伊莲步轻点,身形从灵舟之上凌空踏出,缓步朝着半空的夏少川飘去。

    月华灵力与雪莲寒气在她周身缓缓流转,莹白的灵光笼罩周身,美丽的身影在日光下宛如月下仙子,可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让半空的温度急剧下降。

    半跪在云层上的夏少川见楚伊缓步走来,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亲眼目睹五大长老接连惨死,此刻面对这位实力恐怖的女子,他连半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他连忙手脚并用地在半空磕头,脑袋重重朝下,不断求饶:

    “仙子饶命!求仙子手下留情!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口出狂言,不该挑衅诸位大人!

    只要能留我一条性命,我愿意交出所有财物、修为,愿意做牛做马,终生侍奉诸位!

    求您大发慈悲,饶我一命啊!”

    他痛哭流涕,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往日的嚣张跋扈、纨绔傲气荡然无存,为了活命,什么卑微的话语都脱口而出。

    楚伊神色漠然,清丽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波澜。

    对方之前出言污秽、纵容手下作恶,手上沾染不少无辜百姓的鲜血,种种罪孽罄竹难书,她心中早已下定主意,绝不会手下留情。

    面对滔滔不绝的求饶声,楚伊置若罔闻。

    她抬起白皙手掌,运转雪莲神第一式——凝雪成掌。

    莹白寒气在掌心飞速汇聚,一股磅礴的冰封之力呼啸而出,径直笼罩住夏少川全身。

    夏少川还在不停磕头求饶,猛然间只觉得全身刺骨奇寒,从头发丝到四肢百骸瞬间被寒冰禁锢。

    他想要挣扎,想要嘶吼,却发现嘴巴、四肢全都被冻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整个人被厚厚的坚冰包裹,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维持着跪地求饶的狼狈姿态,定格在半空之中。

    楚伊手腕一转,身后月华长剑应声出鞘,剑光流转,正是月华剑法基础剑招。

    她隔空轻轻一劈,锋利的剑光斩落在冰雕之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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