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他说不爱,却纠缠不放手 > 第166章 回来了
    最早的消息是:

    “今天去拍一组风蚀地貌的空镜,听说那边地貌很特别。”

    过了一会儿。

    “信号好像越来越差了。”

    “风沙好像变大了。”

    “......导航好像有点失灵。”

    “......联系不上副导演他们了。”

    “斓钰,我......”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个小时前,只有她的名字。

    斓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戈壁滩里迷路,加上大风沙......她不敢细想。她立刻回拨电话,里面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提示音。

    她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凉。那种熟悉的、为一个人担心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不停地重拨,不停地发消息。

    “海听澜?”

    “收到回复!”

    “你们现在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剧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李圆过来询问情况,得知后也皱起了眉头,试图用剧组的卫星电话联系先遣队,但同样无法接通。

    一种不安的气氛在县城剧组弥漫开来。

    斓钰坐在化妆间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乱成一团。她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男人的“骚扰”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那些搞笑的照片、笨拙的关心、强行文艺的句子,早已一点点渗入了她的心里。

    如果他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坐不住,想去找李圆商量要不要联系当地救援的时候,手机突然“叮咚叮咚”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海听澜!

    一连串的消息涌了进来!

    最先是一张照片:一片狼藉的营地,帐篷歪倒,设备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土,几个人影正在灰头土脸地收拾。画面中心,是海听澜那张沾满沙子的脸,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虽然笑容疲惫,但眼睛很亮。

    接着是文字:

    “回来了!妈的,这次差点真交代在戈壁滩了!”

    “风沙太大,车子陷坑里了,导航也废了,靠着指南针和运气摸回来的!”

    “刚才是不是没信号吓到你了?(小心翼翼的表情)”

    “我没事!就是吃了不少沙子,管饱!”

    “斓钰,还在吗?”

    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斓钰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实处,随之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和后怕。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

    “海听澜!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消息发出去,她握着手机,胸口起伏。

    过了大概一分钟,海听澜的消息回了过来,没有以往的插科打诨,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紧接着,又一条:

    “但是,斓钰,刚才在风沙里,看不清路的时候,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失联,得回去。还得......给你发消息呢。”

    斓钰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所有的怒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只剩下满满的、酸涩又柔软的情绪。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复道:

    “下次别再这样了。平安最重要。”

    海听澜:“遵命!(敬礼表情)”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戈壁滩的特产!附上一张照片:一块奇形怪状、但颜色很漂亮的石头)”

    斓钰看着那块丑萌丑萌的石头,终于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这个远在戈壁滩吃沙子的男人,用他这种近乎笨拙又无比执着的“骚扰”方式,好像真的......把她这座冰山,融化了一角。

    而远在戈壁滩的海听澜,抱着终于再次捕捉到微弱信号的手机,看着斓钰那句带着明显关心和妥协的“下次别再这样了”,傻笑了足足五分钟,连嘴里的沙子都觉得是甜的了。

    “细水长流”加“持续骚扰”,效果显著!

    他美滋滋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已经被沙子磨毛了边的笔记本,就着昏暗的营地灯,写下:

    【戈壁滩作战日记 Day X】

    今日成就:成功实施“险境求生”剧情(虽然是真的险),引发目标显著情绪波动(担心→生气→妥协→疑似感动?)。

    战略评估:“持续骚扰”策略在极端环境下仍具强大生命力,配合“苦肉计”使用,效果拔群。

    下一步计划:1.巩固“大难不死”形象。2.继续寻找并发送丑石头(她好像笑了!)。3.争取早日班师回朝,进行“胜利会师”!

    写完,他珍重地收起笔记本,看着县城的方向,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戈壁滩的风沙,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戈壁滩的先遣队比预计延迟了三天才返回小镇。

    当几辆裹满泥浆和黄沙、仿佛刚从报废车场捞出来的越野车摇摇晃晃驶入镇口时,等在卫生所门口的剧组人员几乎没认出那是自家的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副导演,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活像刚从哪个古墓里爬出来。紧接着是摄影和美术,一个个面色黧黑,嘴唇干裂爆皮,走路都打着晃儿。

    最后下来的是海听澜。

    他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油腻杂乱地贴在额前,那张价值亿万的脸庞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沙尘,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那件昂贵的冲锋衣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不明污渍。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颗被风沙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一下车,目光就急切地扫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稍后位置的斓钰。

    四目相对。

    海听澜扯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露出一口在黄沙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的牙齿。

    斓钰看着他这副堪称“落魄”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松,连日来隐隐的担忧终于落地。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哎呀我的海老师!您可算是回来了!”胖导演张导立刻扑了上去,声音带着哭腔,“您要是再不回来,咱们这戏......”

    他话没说完,就被海听澜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沙土味和机油味的浓烈“男人味”呛得后退半步,差点把旁边挂水的李演撞倒。

    “导演,您悠着点。”海听澜扶住张导,声音有些沙哑,“戈壁滩上出了点意外,耽搁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李演激动地拍着海听澜的胳膊,激起一阵烟尘。

    阿灵赶紧拎着医药箱冲过来:“老板!您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快让我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饿的。”海听澜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斓钰。

    斓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转身走进卫生所,端了一杯温水出来,递给他:“先喝点水。”

    海听澜受宠若惊地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两人都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