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错不在你们。若非龙脉之心的磅礴灵气，我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打破壁垒，踏入这个境界。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要感谢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洪涛等人闻言，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
看到张阳脸上确实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感悟的淡然，他们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这位新晋的先天神人，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的心胸，远比他的实力，更加深不可测。
“多谢先生宽宏！”
沈洪涛再次重重叩首，这才带着满心的惭愧与感激，站了起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溶洞中央那颗龙脉之心时，脸上又露出了无比痛惜的神色。
此刻的龙脉之心，虽然还在搏动，但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体积也缩小了一圈，散发出的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
为了救张阳，这件传承了上千年的家族至宝，几乎被耗尽了本源。
没有个百八十年的休养生息，恐怕是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光彩了。
这是沈家崛起的根基，根基受损，对整个家族的未来，都是一个沉重无比的打击。
就在所有沈家人都感到心痛惋惜之时，张阳却缓步走到了龙脉之心的下方。
他抬起头，看着这颗黯淡的水晶。
在他的麒麟天眼之下，龙脉之心的景象，与众人所见完全不同。
在别人眼中，它只是灵气耗尽，光芒黯淡。
但在张阳的视野里，这颗水晶心脏的内部，正盘踞着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气！
这些黑气，充满了阴冷、恶毒、腐朽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纠缠在龙脉之心的本源之上。正是它们，在刚才吸收灵气时，引发了龙脉之心的暴走！也正是它们，在长年累月地侵蚀着这件宝物，让它的灵气变得驳杂而狂暴。
“原来如此。”张阳心中了然。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消耗过度。
这是……慢性中毒！
有人，在很久以前，就对沈家的龙脉之心下了黑手！
手段极其高明，若非自己今日突破先天，麒麟天眼也随之蜕变，根本无法看穿这层伪装。
“沈家主，”张阳淡淡开口，“这龙脉之心，你们有多久没有进行过彻底的净化了？”
沈洪涛一愣，恭敬地回答道：“回先生，龙脉之心乃我沈家禁地至宝，每隔三年，我都会亲自引动地脉之火为其淬炼，从未间断。上一次淬炼，就在半年前。”
“地脉之火？”张阳摇了摇头，“不够。”
话音落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淡金色的气流缓缓凝聚。
那不是内劲！
那是比内劲精纯百倍、带着一丝仙灵之气的……真元！
先天真元！
张阳屈指一弹。
“嗡！”
那缕淡金色的真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入了黯淡的龙脉之心内部。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滋啦——”
仿佛热油碰到了冰水，龙脉之心内部，猛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被那道金色真元强行逼迫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为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随着这些黑气的消失，原本黯淡无光的龙脉之心，竟然重新绽放出柔和而纯净的金色光芒！
虽然灵气的总量没有增加，但其质地，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灵气是一杯混杂着泥沙的浑水，那么此刻的灵气，就是一杯最纯净、最甘甜的泉水！
整个溶洞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这……这是……”沈洪涛彻底傻眼了。
他感受着龙脉之心散发出的纯净气息，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内劲都在欢呼雀跃，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龙脉之心，被污染了！
而张阳，随手一指，就清除了连他这位化境宗师都无法察觉的诡异污秽！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噗通！”
沈洪涛，再一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愧疚。
而是发自内心的、五体投地的……臣服！
“沈家，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竟让至宝蒙尘数十年而不知！多谢先生出手，为我沈家拨乱反正，此等大恩，沈家上下，没齿难忘！”
他身后，所有沈家人，也再次齐刷刷跪下。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狂热和崇拜。
神迹！
这，就是活生生的神迹！
此刻，地堡之外，一直跪在青铜巨门前，失魂落魄的沈建国，也感受到了那股从门缝中泄露出的、纯净而神圣的气息。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错过了一个能让沈家，不，是能让他沈建国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亲手将这份天大的机缘，推给了自己的女儿。
不，他甚至连推给女儿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试图阻拦历史车轮前进的，愚蠢的螳螂。
悔恨的泪水，无声地从他脸上滑落。
溶洞内。
张阳看着再次跪下的沈家人，神情依旧平静。
他缓缓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先天真元，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四肢百骸。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那六大叛徒，根本不需要任何计谋。
只需一掌，便可尽数镇压！
他看向沈洪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这种手段，不是寻常毒术。”
“能在你们沈家眼皮子底下，给龙脉之心下毒，并且持续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其背后之人的图谋，恐怕……远超你们的想象。”
张阳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想到了幽冥殿，想到了师门那几个销声匿迹的叛徒。
一盘针对整个龙国的大棋，似乎才刚刚揭开一个角落。
他看着沈洪涛，一字一句地问道：
“想动龙国的根基，他们……问过我了吗？”
张阳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入在场所有沈家人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九天神雷！
轰！
整个溶洞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战栗！
跪在地上的沈洪涛，身体猛地一僵，他刚刚抬起的头，再一次重重地磕了下去，额头与坚硬的岩石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一次，他甚至磕破了皮肉，鲜血顺着额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