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迅速坐回自己座位假装忙碌。

    “姜吟,把这些资料修改一下,逐份打印出来,下午开会前交给我。”琳达指着桌上一叠文件。

    姜吟看了眼那些资料,别说逐份修改,光是全部打印一遍,怕中午都别想休息。下午3点就要开会,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完成。

    “嗯,好的。”姜吟抬眸,微笑应下。

    琳达满意地转身离去。

    望着琳达的背影,姜吟怎么也想不通,哪里得罪了她?值得她使出那样下作的手段?

    她将U盘从口袋里拿出,轻轻放进抽屉。内心已决定,中午该休息休息,到点就下班。一切因果,下午自有报应。

    到了开会时间。

    会议室坐满广告部员工,杨经理坐在上位,琳达则坐在环形桌左上侧。正准备开会,王秘书突然推开了玻璃门。

    杨经理慌忙起身:“聿总。”

    在一片“聿总好”的问好声中,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杨明夏快速眨了眨眼,她跟了聿铭洲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亲自参加过一线部门的会议。

    不由地有些紧张。

    聿铭洲径直走向会议室最后方靠墙的椅子上坐下,王秘书静立一旁。

    除了姜吟,大家都大气不敢出。

    姜吟握着笔,低头专注地将待会有可能的发言整理在本子上。

    “姜吟,我让你打印的资料呢?”琳达突然发问。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姜吟。

    “还没改完。”她平静地回答。

    “没改完?”琳达不耐烦地抬起眼皮:“那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杨经理双手扶着下巴,静静等待看这场好戏。上午潘蕊蕊也不知哪来那么大气,专程跑来委托她务必好好“照顾”一下姜吟。现在看来,根本不用她出手。

    “您临近中午才给我四十份文件,修改完还要打印,实在来不及。”姜吟镇定自若。

    众人不禁交头接耳,互相递着眼色——这种场合下以这种态度对上级,不想活了!情商堪忧啊。

    “姜吟!你说你来G.D一周,都做了些什么?不是把咖啡泼到靳总身上,就是‘不小心’弄坏电脑。你不是来上班的,是来搞破坏的吧!”琳达站起来斥责道。

    “搞破坏?”姜吟缓缓起身:“杨经理,我想给大家放一段和工作相关的视频,能借一下您的电脑投影吗?”

    整个房间,只有杨明夏的笔记本连着投影仪。

    她刚想拒绝,却暼见会议室末端的聿铭洲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不由将话咽下去,“可以,你用吧。”

    姜吟走上前,将U盘插入电脑,点开监控视频。

    画面中,琳达摸黑走到姜吟的办公桌前,将饮料瓶里的水倒在她的键盘和主机箱里。

    现场顿时静得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大家都惊呆了!琳达尴尬地埋下头,紧紧闭着眼睛。

    “没想到是她!”

    “我还以为是姜吟呢。”

    “平时看上去那么专业,没想到竟然干这种下三滥。”

    琳达的头垂得极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琳达,为什么要这么做?”姜吟质问。

    琳达咬住下唇,一副有苦难言的无辜模样。

    “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杨经理温和地问。

    姜吟从抽屉底下将那四十份文件拿出放在桌面上,指着上面:“首先,这些文件是普通数据资料,是该我们广告部文员修改打印。我本可以拒绝,但我还是接受了。没想到这上面格式、字体全都不对,还有大量错字,若要一一修改,都得花一下午,更别提修改完打印。”

    大家纷纷瞄向那份文件,确实格式复杂凌乱。

    “所以,你的意思是琳达故意欺负你?”杨经理微笑着看向姜吟。

    “难道不是吗?杨经理。”

    杨明夏淡淡点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这件事琳达要负主要责任,会后我们会严肃处理,问清楚来龙去脉,给你和公司一个交代,该赔就赔!但如果琳达确实有什么苦衷——”她安慰地看向琳达:“随时可以告诉我。”

    “但姜吟你——”杨明夏抬起下颌:“作为一名新员工,总是出错。就算事情不是因你而起,为什么偏偏总是你而不是别人?你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自己?”

    杨明夏相信,即便聿铭洲此刻正坐在底下听,也只会维护管理层。何况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姜吟没想到当赤裸裸的证据摆在眼前,杨经理都可以把一半责任推给她。可偏偏大家都像信了一般都默不作声。若此时她起身辩驳,就等于与整个部门为敌。

    ——“她需要反省什么?”

    聿铭洲的声音突然响起,全场瞬间望向会议室末尾。

    他从椅子上站起,高大的身影即便轻声说话,磁性的嗓音配上这副无与伦比的容颜,也散发出不可一世的强大气场。

    令在座的女员工们几乎忘了正在开会。

    杨明夏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微微一颤,慌忙避开他的目光。

    “广告部就是这样对待新员工的吗?容错率就这么低?”

    杨明夏急忙解释:“聿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杨明夏顿时语塞,她本来,就是那个意思。

    “她一个新人,不小心把东西泼在我身上,就十恶不赦?生活里你们谁没有过这类失误?”聿铭洲环视了一圈。

    众人沉默,纷纷点头。

    “所以,就因为她泼的人是我,就值得被反复提及?”

    杨明夏说不出话,如百爪挠心。

    “电脑被人为破坏,证据都摆在眼前,杨经理是没看到?”聿铭洲厉声质问。

    杨明夏机械性地点头。

    “还有,什么叫‘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你’?”聿铭洲埋下头,舌尖抵了抵腮帮,声音沉冷:“受害者有罪论?”

    “从今以后,G.D不允许任何故意PUA下属的行为,一旦发现,一律开除!”

    聿铭洲双臂交叠,挺拔如神祇,浑身散发着霸气的威严:“今天的事,杨经理写一份书面检讨交给我,琳达做开除处理。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