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
那只宣告着末日与审判的巨大金色眼眸，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笼罩整个天穹的黑白太极图，也随之化作点点光芒，融入空气之中。
阳光重新洒下，温暖而真实。
下方，拓荒者军团的金属残骸七零八落，林清雪和苏晴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大口喘着气，脸上既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更有初掌力量的兴奋与茫然。
高空中，陈凡依旧步步生莲，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灭世危机，不过是一场随手拂去的尘埃。
他没有立刻下去。
而是闭上双眼，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内，那朵九品功德金莲正缓缓旋转，莲心处，一缕极细、却蕴含着霸道毁灭气息的黑金色法则之力，正在被金莲强行炼化、分解。
那是从卡修斯神魂中剥离出的“审判法则”本源。
“天界法则……不过如此。”
陈凡心中冷哼。
这法则之力虽强，但在《神农济世典》的阴阳大道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炼化它，不仅能让陈凡的真气更加凝练，更能让他提前洞悉天界的能量体系。
“格式化此方世界？可笑。”
陈凡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要做的不是被动等待远征军的到来，而是要将这所谓的“天界”，变成自己功德金莲的养料！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地面，林清雪和苏晴身前。
“感觉如何？”他淡淡问道。
“老师，我……我好像能看到他们身体里能量流动的核心了。”林清雪率先开口，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多了一丝狂热的求知欲。
刚才的战斗，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力量的魅力。
“我……我好像能把那些铁疙瘩直接捏爆！”苏晴则挥了挥拳头，脸上满是兴奋，但随即又有些委屈地看着陈凡，“就是你给的那个罩子太脆了，差点就破了！”
陈凡瞥了她一眼，声音毫无波澜：“那是为了让你们感受死亡的威胁。不然，你们以为这是在过家家？”
苏晴顿时语塞，悻悻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龙战老将军在李强和一众将士的簇拥下，快步赶来。
当看到陈凡时，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竟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陈上仙，您……您又一次救了华夏，救了我们所有人！”
陈凡眉头微皱，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龙战。
“龙老，不必如此。”
龙战站稳身子，老脸涨得通红，看着陈凡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一个人，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上仙，天穹之上的……是何物？”李强鼓起勇气，敬畏地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一群来自更高维度的强盗而已。”陈凡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警告？
众人面面相觑，回想起那遮天蔽日的太极图，那焚灭一切的黑光，那轻易吞噬毁灭光柱的金色莲花……
这叫警告？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和碾压！
“他们还会再来吗？”龙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会。”陈凡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等着他们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清雪和苏晴，继续道：“下一次，就不是警告了。”
龙战等人闻言，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安心。
有陈上仙在，何惧天界！
“上仙，您此次消耗巨大，我已在西山为您备下最好的疗养之所……”龙战恭敬地说道。
“不必。”陈凡摆了摆手，“京城之事已了，我要回江城。”
他看了一眼仍处于震惊和狂热中的众人，淡淡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列为最高绝密。另外，帮我准备一架最快的飞机。”
“是！”李强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
陈凡不再多言，带着林清雪和苏晴，走向一旁的军用越野车。
上车后，一直沉默的林清雪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师，我们……真的能对抗那种存在吗？”
那金色眼眸带来的压迫感，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苏晴也紧张地看向陈凡。
陈凡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上扬。
“对抗？”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
“不。”
“是狩猎。”
林清雪和苏晴娇躯一震，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战栗，从心底升起。
她们的老师，竟是要将那高高在上的“天界”，当做猎物！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凡随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女子声音。
“请问……是陈神医吗？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她……她快不行了！”
陈凡眉头一挑。
不是龙战，不是苏振华，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
而是一个普通的求助电话。
他正要挂断，电话那头的女人却泣不成声地继续道：“我女儿才六岁，得了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说……说骨髓库里没有配型，已经没救了！有人说，只有您能救她！陈神医，我给您磕头了，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陈凡的动作停住了。
他能听出，这是一个母亲最绝望的哀求。
而他的功德金莲，在听到“救救我的孩子”时，竟微微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渴望。
功德。
陈凡瞬间明了。
对抗天界，需要更强的力量。而行医救人，积攒功德，正是他最根本的变强之道。
从毁天灭地的神魔战场，回归到拯救一个凡人女孩的性命。
这种奇妙的落差，让陈凡的心境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触动。
他淡淡开口：“地址。”
电话那头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协和医院！特护病房302床！我女儿叫琪琪！”
“等着。”
陈凡挂断电话，对前排的司机道：“改道，去协和医院。”
林清雪和苏晴都愣住了。
“老师，我们不回江城了吗？”苏晴不解地问。
“先救人。”
陈凡言简意赅，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个决定狩猎天界的神明，与现在这个要去救治凡人女孩的医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但林清雪和苏晴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威严。
那是一种视神魔与凡人皆为平等的绝对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