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被推倒在祠堂的地上。

    沈丘山丢下冷冷的一句,“好好反省你的罪过。”就关上了大门。

    沈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祠堂在府中偏北,常年照不到日光,即便是盛夏,也让人觉得阴冷。

    明明沈丘山知道快到中元节,还把她关在祠堂,除了想罚她,还有想吓唬她的意思吧。

    她就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难道还怕这些泥糊的木头?

    若他们真有灵,早在沈淑被抬到程王府时,在她死在柴房时就该现身了。

    沈淑突然发了狠,端起一块蜡烛就向后面排列整齐的排位砸去。

    如果有鬼,那就让这些列祖列宗来找她!

    “二小姐!使不得啊!”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原来是被沈淑在乡下叫去请温兰亭的胖婆子,还有刘妈妈。

    她俩刚被吩咐去盯着沈淑受罚,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到这么炸裂的一幕。

    不敬祖宗灵位,这要是被沈丘山发现了,轻则被逐出家门,重则是会被打死的。

    这二小姐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胖婆子忙上前去摆正那些排位。

    刘妈妈见势不妙,欲冲出去喊人,“快来人啊!二小姐疯了!她要砸祠堂!”

    她咕噜着眼珠子就打算开溜。

    可下一秒,她就说不出话了。

    只见沈淑扯下祠堂中的帷幔一把就勒住刘妈妈的脖子。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哪怕之前被沈淑狠狠收拾了一顿,也没彻底教会刘妈妈学聪明。

    旁人就算了,可她前世在刘妈妈那吃了不少亏,最终也算是死在刘妈妈这个“打手”手里。

    说是有深仇大恨也不为过,既然刘妈妈这么不识抬举,那她也无需手下留情。

    刘妈妈惊恐得无以复加,“二…小姐….我….错了…饶….奴婢…”

    可还没等她说完,就彻底咽了气。

    胖婆子已经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奴婢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都是刘妈妈走路不小心…被帷幔勒死了,是她自己活该,不关任何人的事。”

    沈淑利落地起身,面无表情。

    “这没你的事,看在你在乡下去请我母亲的份上,我放你一马,随便你是去告状也好,还是别的也罢,赶紧滚蛋。”

    可这胖婆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就直愣愣跪着磕头,也不跑去叫人。

    既然她不愿意走,行。

    那就看着,看着沈淑怎么把这里夷为平地!

    这一次她直接爬上了灵台把剩余没倒塌的排位全扫落在地。

    沈淑还嫌不够,开始扯四周的帷幔。

    胖婆子被吓得面色惨白,二小姐这架势...这是要烧了祠堂?

    还没等胖婆子反应过来,就见沈淑端起蜡烛就往帷幔上扔去。

    “噌”的一声,火苗冲上了半人高。

    由于祠堂长年累月点着蜡烛,导致空气中干燥无比,所以非常容易起火。

    沈淑又抱起那些排位往帷幔中扔去,不一会就冒出了烟。

    可惜这里没有引子,实在无法瞬间形成大火,只得慢慢等火势变大。

    只见胖婆子还愣在原地,沈淑上前,“你若不想死,就赶紧滚。”

    “二小姐,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沈淑道:“伯公府的人这么对我,想让我乖乖听你们摆布,除非我死。他们对我不公,我就要掀翻他们。”

    她这样死过一回的人,还怕什么。

    后面的火光渐渐浓郁,映在沈淑脸上发出奇异的光。

    胖婆子第一次听到这么大胆的言论,内心激起不小的波澜,“不公...就能掀翻?”

    胖婆子被沈淑的话听怔住了。

    火光越来越大,沈淑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她也没发现。

    她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转身猛地夺门而出。

    她一步也不敢懈怠地跑向主院,高声大喊。

    “走水了!走水了!二小姐被困在火里了!”

    沈丘山刚安顿好被扇晕的沈潇,正欲出来,就听到这么惊悚的消息。

    不是让沈淑在祠堂罚跪吗!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走水了!

    难不成她真是个煞星转世,连祖宗们都看不下去,显灵要烧死她?!

    真是个冤孽!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沈丘山赶到祠堂时,大火已经点燃了整间房子,来救火的下人一个也不敢进去。

    完了!

    沈丘山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淑就这样烧死在里面了?

    那他答应过程王的事,该如何交代!

    沈链的前程又该怎么办?

    链儿又不是个有天分的孩子,没了程王的帮助,怕是前途无望。

    还有郡主那边也虎视眈眈的盯着伯公府。

    要是让她知道人回来一天就死了。

    指不定怎么在陛下面前编排,说不准他的官声也会受损。

    “一群蠢货!快救火!”沈丘山叫得撕心裂肺。

    可惜火已经成了势,哪里是说扑灭就扑灭的。

    直到烧了个精光,下人们抬出刘妈妈已经烧成炭的白骨,说是沈淑的尸体时,沈丘山的期盼才彻底落空。

    真是天要亡他伯公府。

    温兰亭看到府内着火,郡主府这才肯放人。

    她急匆匆地进府,就听到下人们议论纷纷,说二小姐被火烧死了。

    温兰亭险些晕过去,人怎么就死了!

    人死了,那她今日所遭的折辱岂不是白受了。

    直到看见沈淑的“尸身”,温兰亭再也撑不住,腿一蹬,晕死了过去。

    而伯公府当晚乱作一团,晕得晕,死的死。

    沈淑在树上欣慰地笑了。

    原来方才她见火势过大,早就翻身离去找了棵树藏了起来,正好能把祠堂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们就等着吧,看她怎么把这伯府的天给翻过来。

    ….

    次日,沈淑从树上醒来,只见温兰亭的心腹赵妈妈指挥下人在各处挂白。

    “不知府中谁死了,伯府要节哀啊。”

    沈淑冷不丁地闪到赵妈妈身后。

    “去去去,没眼力见的小贱人,也敢打听这些。”

    赵妈妈都没抬眼看她,但听到沈淑的声音一愣,难道…

    “鬼啊!!!!”

    “冤有头债有主,二小姐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别来找我。”

    赵妈妈吓得神智不清,一群丫鬟婆子瞬间吓得东跑西窜。

    沈淑默默翻了个白眼。

    于是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逛起了园子。

    赵妈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礼节都顾不上了,刚踏进温兰亭的内室,还没见到人就开始喊,“夫人,不好了!”

    温兰亭昨日闹了一日,实在是有些精神不济,听不得大的动静。

    在听到赵妈妈说“不好了”三个字时,更是心里咯噔一声。

    还有什么噩耗?

    “慌慌张张的,什么不好了!”还有什么比她现在的情况更不好的吗。

    今天一早,庆国公夫人来询问沈淑回府摆席一事,怪温兰亭怎么先给郡主下贴,而不是先给她。

    温兰亭苦笑,沈淑死了的消息实在说不出口,于是硬着头皮说五日后。

    正在她送走庆国公夫人,在绞尽脑汁想对策,怎么合理安排沈淑的死因时,赵妈妈又跑来传坏消息,这让温兰亭怎么不恼。

    只见赵妈妈哭丧着脸,说出一句令温兰亭震惊的话,“二小姐她,她还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