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看着那几个婆子和侍卫离去的背影,还是觉得疑窦丛生。

    但她们已经亮明身份说是庆国公府的人,深夜聚集也是因为夏三小姐夏倾倾得了急症,这才前去帮忙。

    裴既明还是不放心,让自己的近身暗卫齐牧暗中跟着他们,看她们说的是否属实。

    自己则转身往郡主的禅房走去,

    看到郡主的心腹嬷嬷海氏在门外守着,侍卫也把守得当,这才放下心。

    海氏见裴既明三更半夜前来,以为郡主府出了事,忙上前询问。

    裴既明道:“府中无事,只是母亲今日不在府中,我睡不着,就来看看。”

    顿了顿,话锋一转:“嬷嬷,我听说庆国公家的夏三小姐,突发急症?”

    海氏见裴既明说到了这个,虽然知道没规矩,但还是笑出了声。

    把夏倾倾和沈潇在佛堂抄经的“壮举”都说了。

    裴既明嘴角一勾,知道其中定有内幕。

    等下见了沈淑,他定要好好问问。

    想起方才见的那几个古怪婆子遮遮掩掩的说夏倾倾突发急症,想必也是真的。

    询问到这,裴既明彻底放心了,于是向海氏说了会去佛堂打坐一晚,明日一早来迎母亲回城。

    海氏看着裴既明,心道她们大公子的孝心可真是感人肺腑。

    而这边,裴既明绕过禅房,偷摸地往沈淑院子走去。

    刚进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这禅房也太黑了些。

    黑得连门口引路的蜡烛都灭了。

    裴既明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刚想推开门,就看到门边倒着的房妈妈。

    他心道不好,推门往房内看去,可哪里还有沈淑的踪迹!

    房妈妈这时倒恢复了一些意识,只是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她看向裴既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裴公子,二小姐…二小姐被她们带走了…您快救救她…”

    裴既明眸中尽是慌乱:“被谁带走了?你说清楚。”

    房妈妈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但奴婢想,不是夫人就是大小姐。”

    除了她们母女,还有谁会要致二小姐于死地。

    裴既明让自己镇定下来,想再问房妈妈时,他方才派去打探消息的齐牧回来了。

    只见齐牧现在也一脸的难以置信,回禀道:

    “公子,那群人根本不是庆国公府的下人,属下跟着他们竟到了程王殿下面壁思过的佛堂外...沈二小姐的母亲也在那。”

    “只是那院子看守的人太多,属下不敢靠得太近,只依稀听到,沈小姐跑了之类的话...”

    “属下知道公子会挂心,也在庙里查探了一番,没见到人,倒是公子拴在庙外的马不见了,我顺着马蹄的脚印一路跟去,看到马竟死在了蔺侯爷的别院之外。”

    裴既明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程王的佛堂?沈淑的母亲也在?

    房妈妈还在虚弱地低喃着什么,可裴既明已经听不清了,他脑中只剩下齐牧带回的那些信息,想拼命把他们串联在一起。

    得出了一个他都想不敢想的结果。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裴既明站起身。

    他必须去蔺惟的别院看看,确认沈淑的安全。

    裴既明看向程王的禅房,眼神阴沉地吓人:

    “齐牧,你别跟着我了,你直接守在程王那院子门口,如果你见到沈二小姐,不用等我发话,你直接叫人,把事情弄大。”

    裴既明握紧拳头,朝着山下别院赶去。

    ...

    女医刚熬了软筋散的解药给沈淑服下,门外就传来通报说裴既明来了。

    蔺惟的眉头微微皱起,心想他来做什么?

    可还等蔺惟发话,只见裴既明已经闯了进来:“沈淑在不在这里!”

    蔺惟侧身一挡,将裴既明拦在床边三尺之外:“裴公子深夜未经允许闯入内院,是何居心?本侯的未婚妻还用不着你操心。”

    顿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如何得知沈淑在我这?”

    裴既明哪里顾得上这些,目光越过蔺惟肩头往床上望去,只见沈淑脸色惨白地躺着,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白布,心顿时揪紧了。

    "她怎么样了?程王的人对她做了什么?"

    蔺惟眼神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本侯最后问一次,你为何知道沈淑会在这,为何会知道程王的。”

    裴既明被蔺惟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冻得一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与蔺惟斗嘴的时候,将方才在栖云寺中发生的一切都说了。

    “侯爷,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我猜测的一般...”

    就是沈淑的母亲给沈淑下了药,还要把她送给程王?

    蔺惟听完裴既明的话脸色愈发阴沉。

    他实在想不通,沈淑可是温兰亭的亲生女儿,到底她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怨,竟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样的狠手。

    而他的皇叔...很好。

    玩女人都敢玩到他头上了。

    裴既明看着蔺惟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他心中怒火翻腾,若不是顾忌着屋内的沈淑还在昏迷,他几乎要当场发作,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些:“我这就去给宫里下拜帖。”

    把温兰亭和程王的所作所为全都呈给陛下!

    “裴公子且慢。”

    从门外传来一道女声。

    只见方兰芷穿戴齐整,面上画了浓妆,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在妆容的维持下,只见她面若桃花,眉间眼眸还流转着一股妩媚的风情。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可接下来的话,却让裴既明都听得寒毛直立。

    “裴公子要禀告陛下,自然使得,可朝中局势复杂,恐怕陛下再如何惩处,也难解公子与侯爷心头之恨。”

    “既然程王需要人服侍,不如就让我替沈二小姐走这一遭,我已病入膏肓,只要程王碰了我,他也必死无疑。”

    “可不比禀报陛下来得痛快,程王胆大包天,胆敢染指侯爷的未过门的妻子,这种毫无纲常伦理之人,还让他活着做什么。”

    “沈二小姐与侯爷救了我,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她被人害成这样,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方兰芷盈盈拜倒,眼眸中尽是仇恨:“若侯爷首肯,这就安排人送我过去,我定为沈二小姐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