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整个地下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浓稠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上百道血色气流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毒蛇，疯狂地灌入聚莲池。
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锅翻滚的血汤。
“啊——！”
那些被困在玻璃罐子里的人发出的惨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变成了燃料，让这口血池燃烧得更加旺盛。
“疯子！他妈的是个疯子！”周部怒吼着，一刀劈开一个黑甲守卫，可更多的守卫从阴影里涌了出来。
王天雄站在血池边，张开双臂，脸上是扭曲的狂热。
“养了你们这么久，也该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他看着池中翻滚的血水，就像在欣赏自己最杰出的作品。
“林风，秦兰，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艺术！以整座城的阳脉为画布，以万千生魂为笔墨，我将画出成神的最后一道符！”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石头般砸进了血池之中。
咕嘟咕嘟。
血池冒着泡，王天雄的身影消失在血水之下。
下一秒，整个血池猛地炸开。
一道血色的水柱冲天而起，王天雄的身影再次出现，悬浮在半空。
他的身体被浓郁的血气包裹，皮肤上浮现出无数黑色的符文，那件唐装已经被血气撑得鼓胀起来。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老狗！”
我双眼血红，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暴虐。
墨色的碑王之力从我体内喷涌而出，我脚下的金属地面寸寸龟裂。
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半空中的王天雄。
“来得好！”
王天雄发出一声狂笑，隔空一掌拍出。
一只完全由血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带着滔天的腥气，朝我当头压下。
“给老子破！”
我没有闪躲，右拳紧握，将所有碑王之力汇于一点，迎着那只血手，一拳轰了上去。
轰！
黑色的拳劲与血色巨掌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我的力量像是砸进了一团黏稠的棉花里。
那血掌只是晃了晃，就将我的拳劲尽数吞噬，然后继续朝我压来。
一股恶心、污秽的力量顺着我的拳头蔓延上来，啃噬着我的碑王之力。
“没用的！”王天雄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在这口被污染的阳脉里，我就是神！你的力量，只会被我一点点吞掉！”
我被那股力量逼得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双脚陷入了金属地面半尺深。
“少主！”
“林风！”
周部和秦兰的声音同时响起。
“先救人！”刘药师的声音带着焦急，“断了他的能量来源！”
陈瞎子和刘药师已经带着几个人冲向了那些玻璃罐子，试图砸开它们，救出里面的人。
可那些罐子外面都覆盖着一层流动的符文，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你们救不了任何人！”
王天雄漂浮在血池之上，如同魔神。
他只是抬了抬手，几十道血箭从池中射出，精准地射向刘药师等人。
“小心！”
我怒吼一声，刚想冲过去，王天雄的攻击又到了。
他双手一合，整个血池翻滚起来，化作两条巨大的血色水龙，一左一右，将我死死缠住。
水龙的身体黏腻又沉重，上面布满了怨毒的脸孔，它们张着嘴，疯狂地撕咬着我的护体黑气。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碑王之力正在快速消耗。
这老狗说得没错，在这里，他占据了绝对的地利。
“林风，放弃吧。”王天雄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成为我登神长阶上的一块垫脚石，是你最大的荣幸。”
“我荣幸你妈！”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一条水龙的束缚，可另一条立刻又缠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动了。
是秦兰。
她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没有冲向王天雄，也没有去救刘药师他们，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口翻滚的血池。
“秦兰！你干什么！回来！”我急得大吼。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林风，这不是你的战场。”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血池之中。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她的身体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不！”我目眦欲裂。
“哈哈哈哈！又一个来送死的！”王天雄放声大笑，“圣莲本源，真是绝佳的补品！我正愁怎么抓你，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操控着血池的力量，准备将秦兰彻底炼化。
然而，异变陡生。
原本狂暴翻滚的血池，忽然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纯白无瑕的雪莲虚影，从血池的中心缓缓绽放。
那朵雪莲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光芒，所到之处，血水中的污秽和怨毒之气，如同冰雪般消融。
血池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这……这不可能！”王天雄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你怎么可能净化阳脉的血祭之力！”
血池中央，秦兰的身影缓缓浮起。
她闭着眼睛，眉心的雪莲印记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之中。
她没有去净化，更没有去对抗。
她像一块海绵，主动将那些力量，无论是阳脉的纯净之力，还是血祭的污秽之力，全部吸入体内。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可她身上的气息，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堵不如疏……融，而非夺……”
一个微弱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是秦梦！
我瞬间明白了。
秦兰在融合！她在继承她母亲未完成的道路，将碑王和圣莲，阴与阳，彻底融合在一起！
“不！这力量是我的！是我的！”
王天雄疯了，他操控着残存的血气，化作一柄血色长矛，狠狠刺向秦兰。
“滚开！”
我怒吼一声，碑王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缠绕在我身上的两条血龙发出一声哀鸣，瞬间被震成了漫天血雾。
我一拳轰出，墨色的气流后发先至，将那柄血色长矛击得粉碎。
此时，秦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变成了七彩的琉璃色。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天雄，抬起了手。
那口巨大的池子，此刻已经不再是血色，而是化作了一片流光溢彩的七彩海洋。
随着她抬手，七彩的池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洪流，瞬间就将王天雄淹没。
“啊——！”
王天雄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七彩光芒的冲刷下，如同被泼了浓酸的蜡像，迅速消融。
那些黑色的符文，那些血气，在他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黑烟。
“我……不甘心……”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连同他最后的声音，一起化作了虚无。
随着王天雄的死亡，整个地下空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困住刘药师等人的血箭消失了，包裹着玻璃罐的符文也黯淡下去。
那些黑甲守卫，像是被抽空了能量的木偶，一个个僵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地。
一切都结束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站在七彩池水中央的秦兰。
她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但那股与整个雪城阳脉融为一体的强大气息，却让我都感到一丝心悸。
她……不一样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向聚莲池。
“你……”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池水中央忽然冒起一串气泡。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玉简，缓缓地从池底浮了上来。
玉简上，刻着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的古老符号。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朝那块玉简抓去。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嗡！
玉简上的所有符号猛地亮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个浩瀚、古老、不辨男女的声音，直接在我和秦兰的脑海深处炸响。
“碑王……圣莲……归位……”
“天门……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