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指尖轻轻抹过肩膀上的血痕。
她看着指尖那点殷红，脸上高高在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咧着嘴，还想再说两句垃圾话，刺激刺激她。
但她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错愕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让人心寒的算计。
她不看我了。
她的目光，越过我，死死地钉在了我身后的秦兰身上。
“我倒是小看你们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她的话音刚落，手指猛地指向秦兰。
但这一次，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柱，也没有凌厉的光束。
只有一道柔和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像一条丝线，无声无息地射向秦兰。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要把秦兰推开。
可那道白光的目标根本不是伤人。
它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一头连在柳萱的指尖，另一头，却精准地连在了我和秦兰之间，那股无形的，由混沌之力构成的能量纽带上！
“嗡……”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恶心到想吐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感觉到，一股纯净到令人作呕的力量，正顺着这条丝线，源源不断地注入我和秦兰的连接之中。
它没有直接攻击我，而是像一种病毒，在污染我们的力量融合。
柳萱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秦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的本源，终究是纯净。”
“现在，让它回归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蛊惑。
“你以为的融合，不过是我为你准备的，剥离他的最佳途径！”
“操！”
我怒骂一声，只觉得体内的碑王之力，那股蛮横的墨色气流，像是被泼进了一锅滚油里，瞬间沸腾、暴走！
它在抗拒！
抗拒那股通过秦兰为桥梁，入侵进来的净化之力！
两种力量在我体内疯狂冲撞，我的身体像个快要爆炸的气球，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乱钻。
“噗！”
我一口血喷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风！”
秦兰惊呼一声，一把扶住我。
她的手，冰得像一块雪。
“别……别管我！”
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柳萱，“这老狗……她想用你的力量……来废了我！”
柳萱的计策太毒了。
碑王之力和圣莲本源，一阴一阳，一脏一纯。
我们好不容易达成的融合，就像一个精密的太极图。
而柳萱，正在利用秦兰“纯净”的这一半，强行往这个太极图里，灌注更多属于“阳”的力量！
阴阳失衡，结果只有一个。
爆体而亡！
“是吗？”
柳萱轻笑一声，加大了力量的输出，“那你就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被你最想保护的人，亲手毁灭的。”
“你做梦！”
我嘶吼着，强行催动所剩无余的意志，试图将那股入侵的力量压制下去。
可没用。
那股力量太纯粹，它和秦兰的本源同宗同源，我的碑王之力根本分不清敌我，只能被动地被污染，被排挤。
就在我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我的眼睛上。
“相信我。”
是秦兰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扶着我的那股力量，忽然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
秦兰，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
她背对着我，娇小的身躯，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她主动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能量回哺。
然后，她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十。
“你说的对。”
秦兰看着柳萱，声音平静得出奇。
“我的本源，是纯净。”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璀璨的七彩光华，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那光芒没有形成护盾，也没有化作攻击的利刃。
而是在她身前，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柳萱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她射出的那道净化光束，被漩涡瞬间捕捉，不由自主地被扯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想干什么？！”
柳萱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慌。
秦兰没有回答她。
她只是闭上眼睛，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那个白色漩涡上。
柳萱射出的净化之力，被漩涡疯狂地吞噬，吸收。
而我，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在我体内肆虐冲撞的力量，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从我身体里抽离出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我体内那股失控的暴虐感，就彻底消失了。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能量，就从秦兰背后的漩涡中，反向灌入我的体内！
这股能量，是柳萱的力量。
但它已经被那个漩涡“过滤”了一遍，剔除了所有属于柳萱的意志和攻击性，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它像一道温暖的洪流，迅速流遍我的四肢百骸，修复着我受损的经脉，滋养着我那几乎干涸的碑王之力！
我的力量，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复，攀升！
甚至，比之前更强！
我看着秦兰的背影，看着她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我知道她做了什么。
她用自己的圣莲本源作为容器，一个过滤器。
她在燃烧自己的根基，把柳萱射向我的致命毒药，变成治愈我的无上良药！
柳萱的武器。
成了我的盾牌。
也成了我的力量！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从我灵魂深处炸开！
“啊——！”
我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我猛地睁开眼，双瞳之中，墨色翻涌，几乎要滴出水来。
我伸出手，对着远处雪地里插着的两把符文短刀，虚空一抓。
“铮——！”
两把短刀发出一声嗡鸣，化作两道流光，瞬间回到我的手中！
我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解的脸。
“你敢用她的力量来对付我？”
我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的……”
“在找死！！”
话音未落，我手中的双刀，光芒大盛！
左手的刀，被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彻底包裹。
右手的刀，却燃烧起一股圣洁到极致的，属于秦兰的纯白火焰！
一黑一白。
一生一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我完美地握在手中。
柳萱看着我，看着我身后那个还在疯狂吞噬她力量的秦兰，脸上的从容和高傲，终于彻底崩塌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那张总是挂着讥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惊骇。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她……她竟然能逆转献祭的法门……”
“这是……‘原始守约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