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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这玩意儿,开始心跳了

    那股冰冷的意念,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我脑子里。

    我膝盖一软,差点没跪稳。

    “怎么了?”秦兰扶住我的胳膊,她的手带着刚恢复的温度。

    我甩了甩头,胸口那块属于小姨外婆的玉佩,烫得吓人。

    “没事。”我喘着粗气,盯着手心,“那老东西,留了个烂摊子。”

    柳萱死了,可她用命撞开的天门,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把雪城的规矩给撞碎了。

    【规则破碎。】

    【地底邪神,开始异变。】

    那道意念,冰冷,没有感情,就像一份宣判书。

    我刚想骂娘,怀里的玉佩光芒一闪,一幅新的画面,直接投进了我和秦兰共同的意识里。

    那不再是模糊的轮廓。

    地底深处,那个被九条锁链捆着的巨大阴影,它身上布满了无数道裂痕。

    天空的“天门”每闪烁一下,就有无数亮晶晶的,像是玻璃碎片一样的东西掉下来。

    那怪物张开巨口,疯狂地吞噬着那些碎片。

    每吞下一片,它身上的一道裂痕就被补上,气息就凝实一分。

    “它在……吃掉规矩。”秦兰的声音发颤。

    “它在给自己穿盔甲。”我咬着牙说。

    “轰隆——”

    脚下的雪山,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左右摇晃的地震。

    而是一下沉重无比的,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向上的顶撞!

    “咚!”

    又是一下!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山脉底下,沉闷地跳动。

    每跳一下,整座雪山都跟着共振,我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不是地震。”秦兰脸色惨白,她闭上眼,眉心的雪莲印记散发出七彩流光,“是地脉……地脉在错位!每一次心跳,雪城就有一段地脉被强行扭断,然后……然后重新接上!”

    我一把抓起掉在雪地里的手机,屏幕都摔裂了,但还能用。

    我直接拨通了王金海的电话。

    “老王!”我冲着电话吼,“别他妈睡了,全城拉响最高警报!”

    电话那头,王金海的声音带着惊慌:“林先生!地震了!整个御水龙都都在晃!”

    “那不是地震!”我打断他,“那是地底下那个大家伙,开始心跳了!”

    “周部呢?周部醒了没有?!”我急着问。

    “醒了!周经理醒了!就在您走后不久!他说……他说他能感觉到……封印……”

    “让他感觉!让他死死地给我盯着!”我咆哮道,“让他告诉我,那东西的心脏,到底在哪儿!”

    挂了电话,我拉起秦兰就往山下冲。

    “我们得快!”

    我们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疯狂地往山下赶。

    路,已经全变了。

    半山腰的一座铁桥,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断了。

    那切口,平滑得像镜子,在月光下反射着一种诡异的黑色光泽。

    断口处,无论是钢筋还是水泥,全都变成了一种黑色的晶体。

    “晶化……”秦兰伸出手,不敢触碰,“它不只是在破坏,它在同化,把我们世界的东西,变成它的一部分。”

    我没说话,跳下车,走到断桥边上。

    我伸出手,体内的碑王之力涌动,墨色的气流缠绕上那些晶体。

    “给老子……变回来!”

    我低吼一声,强行逆转这股力量。

    那些黑色晶体剧烈地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可它们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

    “噗!”

    我胸口一闷,一口血喷了出来。

    体内的力量像是撞在了一堵无法撼动的墙上,反震回来的力道,差点把我经脉撕裂。

    “林风!”秦兰赶紧扶住我。

    我摆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死死地盯着那截已经晶化的断桥。

    不行。

    强行逆转,消耗太大,而且根本没用。

    这王八蛋,已经不是单纯的怨念集合体了。

    它吞了规则碎片,它自己,正在变成一种新的规则!

    “走!”

    我不再浪费力气,拉着秦兰回到车上,绕路继续下山。

    一路上的景象,触目惊心。

    倒塌的电线杆,塌陷的路面,所有被破坏的地方,无一例外,全都出现了那种诡异的晶化现象。

    整个雪城,像一个正在被病毒感染的病人,从最基础的脉络开始,一点点地坏死,变成不属于它的东西。

    等我们冲回御水龙都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王金海和所有核心成员,都等在地下避难所的入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我没理他们,直接冲进了最里面的医疗室。

    周部,已经坐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或者说,空洞。

    他身上那股属于地底本源的邪恶气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大地,和整个雪城融为一体的沉重感。

    “林先生。”他看到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动。”我按住他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我只能感觉到……地底下那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它跳一次,我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一根骨头被打断了,然后再被胡乱接上。”

    “疼吗?”我问。

    “不疼。”周部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是麻木。我能感觉到,封印……在松动。”

    “锁链呢?”我沉声问。

    “九条锁链。”周部闭上眼,像是在感受,“柳家守护的那条,还连着。我身上的这条,也还连着。王老板身上的石碑,算半条。还有……还有一条最粗的,在雪城的正中心。”

    “一共三条半。”

    “不,”周部睁开眼,声音发颤,“是四条。因为……因为您在。”

    “其余五条,已经断了。”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安静。

    九条锁链,断了五条。

    只剩下四条还在苟延残喘。

    “它的核心……它的心脏,到底在哪儿?!”我抓着他的肩膀问。

    周部的目光,穿过我,看向了墙上挂着的一幅雪城地图。

    他的手指,颤抖着,慢慢抬起,指向了地图中心偏北的一个位置。

    “那里……”

    “那里是雪城博物馆。”王金海失声叫道。

    周部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它每一次跳动,都是在往那个方向聚集力量。”

    “它在……回家。”

    “博物馆地下……”周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里有什么?”

    我松开手,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赵雪梅,秦兰,白芷,刘药师,王金海……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妈留下的,最后一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