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老板椅上，听着电话里陈部那压抑着惊涛骇浪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敲击着。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陈部的心脏上。
“林先生，你听到了吗？马云峰他……”
“听到了。”我淡淡地打断他，“想让我接电话，可以。让他自己打过来。”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陈部和肖扬还站在原地，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特别是肖扬，他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写满了无法理解。
他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明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怎么猎物一个电话，就把猎人逼疯了？
另一部私人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拿起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我按下免提，随手扔在桌上。
“林……林先生？”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沙哑、颤抖、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昨天电话里的嚣张狂妄。
是马云峰。
“我是。”我吐出一个字。
“噗通”一声，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跪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疯狂的磕头声，咚咚作响。
“林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马云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我求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
办公室里，陈部和肖扬，包括站在一旁的王金海和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肖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在东北地下世界横行霸道十几年的马爷，此刻，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三天还没到。”我平静地开口。
“到……到了！到了！”马云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林先生，您的时间就是金科玉律！我马上就去雪城！马上就去！”
“规矩改了。”我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马云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从三天，改成一天。”
“你付出的代价，翻倍。”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到他粗重如牛的喘息声，充满了绝望。
翻倍，那意味着他这辈子积攒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这……”他只说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这不是请求。”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是通知。”
“我……我……”马云峰在电话那头剧烈地挣扎着，最后，那点反抗的念头，还是被无边的恐惧彻底碾碎。
“是！是！林先生！我照办！我全都照办！”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仿佛怕我下一秒就挂断电话。
我没再说话，直接掐断了通话。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陈部看着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巨浪。
他终于明白了。
我的能力，根本就不局限于雪城这一亩三分地。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甚至无法想象的，“超距影响”！
我的危险等级，和利用价值，在他心中，被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面。
……
一天后。
御水龙都一楼的大厅，今天被清了场。
我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王金海和周部，带着所有核心骨干，分列两旁，站得笔直。
陈部和他的人，包括那个脸色阴沉的肖扬，也作为“见证人”，站在另一侧。
大厅的门口，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
是马云峰。
仅仅一天不见，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头发花白，满脸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他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走进大厅，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然后，双膝一软。
“噗通！”
膝盖骨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跪下了。
王金海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一沓厚厚的文件，和一支笔，扔在他面前。
“签。”
马云峰颤抖着手，拿起笔，看都没看，就在一份份资产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帝国，他的财富，他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我将其中一部分文件，推到陈部面前的桌上。
“这些，是在雪城外的产业，归你们。”我淡淡开口。
陈部看着那堆文件，眼神复杂。
这些产业加起来，价值数百亿，是一块足以让任何人都眼红的巨大蛋糕。
我却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他。
“至于剩下的……”我将另一部分文件，也就是马云峰所有的流动资金账户和遍布整个东北的情报网络资料，收拢到自己面前，“归我。”
我在交接几份核心情报网的文件时，手指看似无意地在上面轻轻拂过。
一道微不可察的，只有我能感知的黑金色印记，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纸张的深处。
陈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种分配方式。
就在他的人准备上前接收文件时，肖扬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傲慢和挑衅。
“林先生，按照规矩，既然这些产业要移交给我们监察部，那么你手下负责接收这些产业的人员，我们也需要进行审查和备案，以确保……”
他的话还没说完。
我甚至都懒得抬眼看他。
“掌嘴。”
我对着身旁的周部，轻轻吐出两个字。
周部的身影，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部在内，都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大厅里炸响。
肖扬整个人，像个被抽飞的陀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七八米外的一根大理石柱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迅速肿胀起来。
整个大厅，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陈部，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那个被一巴掌抽飞的，不是他最得意的亲信，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好手段。”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昏死的肖扬拖走，然后拿起了属于他的那份文件。
“下一个目标，是龙战国安插在东北军区的一位实权人物，正师级。”
陈部看着我，那张温和的笑脸，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锋芒。
“这次，你的规矩，还好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