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初动了。
他抬起了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秦瑶和李岩的呼吸都停滞了。
“队长？”
李岩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雷诺没有阻止他。
萧明初的黑色瞳孔转向李岩，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纯粹得如同一块黑曜石。
“我没事。”
他的声音响起，音调和过去没有区别，但缺少了活人应有的微小共鸣。
李岩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去拍萧明初的肩膀。
“你这家伙，吓死……”
他的话没说完。
在他的手掌距离萧明初的衣服还有一厘米时，一层薄薄的冰霜瞬间在他手背上凝结。
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缩回手。
“嘶！”
李岩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迅速蔓延的白色霜痕，整个人愣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冰，那股寒意在直接侵蚀他的生物能量。
“别碰他。”
雷诺走了过来，他看着萧明初，表情异常严肃。
“你的身体现在是一个绝对零度的容器。”
萧明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皮肤之下，血液的流动缓慢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心脏在以一种固定的，精准到毫秒的节律微弱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只是为了维持那个叫“冰神蝶镇魂曲”的法则程序运行。
他不是活了过来。
他是被一个更高级的系统，强制进入了“待机”模式。
“什么容器？”
秦瑶扶着墙，走了过来，她与萧明初保持着距离。
“一个关押着三头怪物的牢笼。”
雷诺的回答让在场的气氛再次凝重。
“那场爆炸没有发生。那三种互相毁灭的力量，也没有消失。”
“那它们去哪了？”
李岩甩了甩手，那片霜痕依旧没有消退。
“被冻结了。”
雷诺指向萧明初的胸口。
“在那只蝴蝶的力量介入下，神火，深黯，还有水之法则，它们三个在即将同归于尽的那个瞬间，被强行凝固，达成了一种不可能存在的平衡。它们没有融合，只是被‘镇压’在了一起。”
萧明初伸出自己的右手。
一簇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但和过去不同。
这簇火焰的边缘，萦绕着一圈微弱的，仿佛星尘的冰晶。
而在火焰的最深处，有一道极细的，代表水之法则的蓝色纹路在缓慢流转。
这股力量，既有源火的净化与秩序，又有水之法则的构筑与沉重，更带着那股镇魂曲带来的，冻结一切的绝对死寂。
它不再纯粹。
但它变得更加稳定，也更加危险。
“三相平衡……”
秦瑶喃喃自语，她从空间技术的角度，立刻明白了这种结构的恐怖。
“这不是平衡，这是一颗定时炸弹。只要那股外来的寒冰之力消失，它会以比之前猛烈一百倍的方式，重新爆炸。”
“是的。”
雷诺肯定了她的判断。
“镇魂曲只是挽歌，不是摇篮曲。它能为你争取时间，但不能永远为你歌唱。”
【警告。宿主当前状态为‘法则凝滞’。】
【‘朱雀神火’，‘深黯诅咒’，‘水之法则’三者处于高危静态平衡。】
【外部介入力量‘冰神蝶镇魂曲’正在持续消耗，预计剩余时间：720小时。】
【倒计时结束后，平衡将崩溃，宿主存在概念将发生不可逆的湮灭。】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数据播报。
萧明初收起了手掌的火焰。
720小时。三十天。
“足够了。”
他开口说道。
“足够什么？”
李岩追问。
“做完我们该做的事。”
萧明初转向雷诺。
“你之前说，风暴祭司只是‘母神’在这个世界的其中一个爪牙。”
雷诺点头。
“是的。它掌握着海洋的愤怒。但还有其他的祭司，窃取了世界的其他权柄。”
“告诉我他们的位置。”
萧明初的指令简单直接。
雷诺看着他。
在这个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人身上，他看不到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也看不到对未来的迷茫。
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对目标的执着。
“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
雷诺迟疑了。
“我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萧明初打断了他。
“这股力量，我可以控制。”
他说着，目光投向了神殿角落里，那根在刚才的能量冲突中，被他吐出的火焰抹除掉一个洞的石柱。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没有火焰，也没有光芒。
只有他瞳孔深处，那道蓝色的水纹亮了一下。
神殿中残存的水汽，开始向他的掌心汇聚。
一个呼吸间，一颗由高密度液态水构成的，完美无瑕的球体，悬浮在了他的掌心。
然后，他五指缓缓合拢。
那颗水球没有被捏爆。
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液态，直接转变成了固态。
但那不是普通的冰。
那是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绝对光滑的结晶体。
它的内部，似乎有黑色的雾气在流动。
深黯之力，被他用源火作为框架，再以水之法则为载体，最后用那股极寒之力，将其塑造成了一个稳定的形态。
他做到了。
将三种彼此冲突的至高力量，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可以由他自己定义的武器。
“这是……”
秦瑶看着那块结晶体，她的空间感知在疯狂报警。
那东西的内部，蕴含着足以扭曲空间的混沌。
但它的外壳，却稳定得像一个宇宙的基本常数。
“你真的……驾驭了它们？”
雷诺的惊骇无法掩饰。
“不。”
萧明初松开手，那块结晶体无声地落在地上，将黑曜石地面冻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我只是找到了它们的开关。”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它是一个精密的仪器，一个临时搭建的战争平台。
而他的意志，就是这个平台的操作员。
“下一个目标。”
萧明-初再次重复，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雷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离这里最近的，是‘沙皇祭司’。”
“沙皇？”
李岩对这个词很敏感。
“他不是人类。”
雷诺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