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毅的伤势，他看得出来，绝对不轻。
可他居然还在消耗自己宝贵的真元，来为自己这个“降将”疗伤。
片刻后，杨毅收回了手，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这修为……还能恢复吗？”
李天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
杨毅看着他充满绝望和期盼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因年代久远而泛黄的小册子。
册子没有名字，封皮上只有几个用毛笔写下的大字。
《基础武道调理法》。
“这是我师父早年间写的一本手记。”杨毅将册子递给李天华。
“里面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高深的功法，就是教一个完全没有根基的普通人，怎么通过呼吸、吐纳、食疗，一步步调养经脉，强壮气血。”
李天华颤抖着手，接过了这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册子。
入手温润，纸张虽然陈旧，却异常坚韧。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遒劲有力的字迹，画着一幅幅简单的人体经络图，旁边还有详细的注解。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引天地一丝清气，养吾身一寸经络……”
寥寥数语，却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
“你现在经脉尽毁，丹田空空如也，正好相当于一张白纸。”
杨毅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按这个法子来，从头开始，用心调养。”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让李天华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承诺。
“半年。”
“半年之内，我保你恢复到内劲初期。”
“虽然比不上你之前的先天之境，但至少，你还是一个武者。”
李天华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杨毅。
内劲初期！
对他而言，这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本以为自己下半辈子，只能当个废人苟延残喘。
可现在，杨毅却给了他重生的希望！
“杨先生……”
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秦州曾经的枭雄，忽然眼眶一红。
“我们之前……之前对您多有不敬，您还……”
“现在说这些没用。”
杨毅打断了他，语气淡然。
“好好养伤。”
“等你们恢复了，秦州的安稳，武道界的秩序，还需要你们李家出力。”
说完，他站起身。
“我会让秦家每天按时送药膳过来，你们所有人，都按照这本册子上的方法去做。”
“是……是！谨遵杨先生之命！”
李天华双手紧紧攥着那本小册子，仿佛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对着杨毅的背影，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分不甘和怨怼。
只剩下无尽的感激，和死心塌地的臣服。
杨毅走出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滥好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很简单。
天刑将至，大战在即。
他需要一股完全忠于自己，并且有一定实力的力量，来替他守护好秦州这个大后方。
而李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本手记，一个承诺，就能换来一个武道家族的绝对忠诚。
这笔买卖，很划算。
这，是魔狱之主，“阎罗”的驭下之术。
接下来的几天，杨毅没有再去昆仑墟。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冒然深入，就是找死。
炼制“破镜神丹”的计划，必须暂时搁置。
当务之急，是先将体内的反噬彻底压下去。
他每天除了在别墅静养，就是去一趟疗养院。
他亲自为李家的每一个人把脉，根据他们各自不同的体质，微调《基础武道调理法》上的食疗方子和呼吸法门。
李家众人从最初的敬畏、感激，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中，杨毅已经不再是那个覆灭了他们家族的恐怖强者，而是赐予他们新生的神明。
疗养院的角落里，有一个小花园。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女，正抱着膝盖，默默地坐在长椅上流泪。
她叫李念，李天华最小的孙女，今年才十六岁。
她从小就是李家的掌上明珠，武道天赋也不错，小小年纪就有了外劲的修为，是全家人的骄傲。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修为被废，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巨大的落差让她无法接受。
这几天，她不吃不喝，谁劝都没用，只是一个人躲起来哭。
“还在哭？”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李念抬起头，看到杨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她下意识地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
杨毅没有在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两本书。
“喏，给你。”
李念愣愣地看着他递过来的书。
封面上画着仗剑走天涯的大侠。
《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
“这是……什么？”
“武侠小说。”杨毅笑了笑，“我师父以前总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看看别人的故事。”
李念咬着嘴唇，没有接。
杨毅也不勉强，自顾自地翻开《天龙八部》。
“话说那丐帮帮主乔峰，于聚贤庄独战天下英雄……”
他用一种平淡却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地读了起来。
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就像在讲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李念本来很抗拒，但听着听着，却不由自主地被故事里的情节吸引了。
乔峰的豪气干云，段誉的六脉神剑，虚竹的离奇遭遇……
一个波澜壮阔的江湖，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不知不觉，一整个下午就过去了。
杨毅读得口干舌燥，而李念，已经忘记了哭泣。
“乔峰后来怎么样了？他找到那个带头大哥了吗？”她忍不住问道。
“想知道？”杨毅合上书，“明天再读。”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李念忽然叫住了他。
她看着杨毅，小声地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吗？”
杨毅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她。
“以前是。”
“但现在不是了。”
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女孩，声音柔和了几分。
“而且，谁说修为被废，人生就完了？”
“你看这书里的郭靖，一开始不也笨得要死，什么都学不会吗？可他最后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