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几个孩子拿着钱回家后,遭到大人的一致询问。

    首先是大明二明这边,他们两兄弟加起来的钱有250块,相当于一笔巨款了。

    陈大鹏和妻子两人一起看着两人手里的钱,对视了一下。

    陈大鹏沉默地拿起了一旁的竹条。

    在一旁等待的大明二明慌了。

    二明:“……爸!你这是啥意思……”

    大明也一脸懵。

    一旁站着的大明妈不敢拦,但是大明二姐急了,平常她最疼的就是两个弟弟。

    她上前拉住她爸的手,“爸!你先别冲动,听听弟弟怎么说!”

    陈大鹏怒声道:“还能怎么说!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林星那个娘们坑蒙拐骗,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呢,我才不敢拿!”

    也不怪陈大鹏会误会,两人经常在外面鬼混,基本上没挣过钱,还整天不干活。

    现在忽然拿回家一大笔钱,不怀疑才怪。

    二明无语了。

    大明赶紧解释:“爸!我们没偷没抢,这是我们做生意挣的!”

    二明:“就是,看不起谁呢,我们这次是靠的自己!”

    陈大鹏和妻子女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明妈问:“明啊,你们这是做的什么生意啊?”

    他们农民一年也就挣三四十块钱,再加上陈大鹏给公社开车拉货,一年也就五十多。

    实在想象不到干什么能挣二百块钱。

    二明一脸骄傲,把这段时间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家人说了一通。

    “真的?”

    这边,虎子妈和国华奶奶在各自的家里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虎子:“真的,星姐还说以后越做越大,到时候我们就是原始股了!”

    虎子很是激动。

    虎子妈高兴劲过了后忽然酸溜溜地道:“早知道你就该拉你弟弟一起去了,这不让老陈家捡了便宜吗。”

    她一想到大明二明他们拿了双份的,心里醋得不行。

    国华奶奶则不这么想,她拿着孙儿的一百多块钱看了又看,喃喃道:“你们都长大喽,世道也变了,只要敢想敢做总是饿不着自己。”

    她活了一辈子,懂得知足常乐。

    从来不想一些让自己徒增烦恼的事情。

    摸了摸孙儿的头,“这钱咱不乱花,留着给国华娶媳妇!”

    国华看了一眼旁边的妹妹道:“奶奶,这钱不用攒着,让国梅去上学。”

    国华奶奶愣了。

    国华:“我妹妹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给我们家扬眉吐气。”

    一旁的国梅眼眶红了,她扯扯国华的袖子喊了声:“哥——”

    她很想说自己不去上学,那钱留着,可是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国华知道她妹妹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从小妈妈就跟人跑了,爸爸也早年去世,就靠奶奶一人把他们拉扯大,村里不少人都笑话他们。

    他偏偏要争一口气出来。

    国华奶奶道:“可是……农村哪有小姑娘去上学的?”

    她不是反对,只是没想到孙子忽然有这个想法。

    国华坚持道:“谁说没有,万家的四女儿你知道吧,她家里就准备让她去考大学呢!国梅和她差不多大,怎么就不能考?”

    他始终觉得,有知识就是不一样。

    不仅万晴,还有他那个三哥,虽然腿瘸了,但算账算得又准又快。

    而且星姐每次说什么,他总是第一个就能理解的人,有时候还甚至解释给他们听,这难道说知识没用吗?

    国华奶奶看了一眼一旁眼里期待的孙女叹了一口气,“行,这钱是你挣的,你说了算,就给你妹妹上学用!”

    国梅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国华:“你好好学,只要明年你能考上,哥一定供你上学!”

    国梅深知机会来之不易,点了点头。

    这一晚,听了自家孩子来龙去脉的家长,都对一直看不起的林星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她竟然真的能挣到钱,还这么有头脑?

    另一旁,万清河费劲地把她扶到了床上,正准备离开时听到她带着醉意问他。

    “不给你发工资你会不会以后不帮我干活了?”

    万清河离开的身影顿了顿,很轻地回答她:“不会。”

    “为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回:“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回答他的是女生有规律的呼吸声。

    翌日。

    宿醉一晚的林星破天荒地起了个早。

    她迷迷糊糊地走进已经升起炊烟的厨房。

    万清河小臂挽起,正弯腰从锅里盛粥,看着迷糊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动了动。

    他不能否认的是,满满在某些时刻和她很像。

    比如在刚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喜欢盯着一处发呆。

    “饭一会儿就好,你先出去吧,里面热。”万清河道。

    林星刚醒时大脑一般是迭机的,这会儿乖乖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走远了。

    她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默默地发呆回神。

    没一会儿,桌上就多了一碗小米粥,以及一小盘凉拌黄瓜。

    但只有一份。

    她没说话,疑惑的眸子看向石桌旁的男人。

    万清河低头把自己挽起的袖子放下,“我没时间吃了,要去地里,晴晴还没来,你注意一点满满,她估计一会儿才会醒,记得让她吃东西。”

    林星还在发呆,机械地点了点头。

    万清河转身拿上院子里的袋子和镰刀准备出发。

    林星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了,指着他手上的镰刀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她没记错的话,之前去地里万清河不拿这么多工具的。

    闻言,万清河似乎颇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秋收了,要割玉米。”

    秋收?

    林星的眼珠子动了动。

    关于秋收的记忆纷涌而来。

    往常,一到农忙季节万清河基本忙得要长在地里一样。

    他们一家都靠那一亩三分地来活,但林星依然我行我素,不在地里帮一点忙就算了,依然饭来张口孩子也不愿意带。

    万家父母看不下儿子这么忙,甚至万母还跑到家里骂过自己。

    她倒是无所谓,骂也不往心里去,该吃吃该喝喝。

    万家没办法了,只能一到农忙时节就让万晴过来帮忙,万满满则有他们带,一直到农忙过去。

    为此,万家的两兄嫂没少在背后骂她。

    想到之前,林星的睡意彻底没了。

    她看着万清河拄着拐杖,不是很方便地背起背篓,感觉脸上一片骚得慌。

    她好手好脚地让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去干活,不帮忙也就算了……

    她看了眼石凳上的饭菜,更觉得无言。

    “你等等!”

    万清河不解地看向她。

    “我和你一起去吧!”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地里这么多活,我力气大,两个人干得快一些……”